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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最后的布局
    转眼朱棣又带人出去了,朱瞻基也被带走了 ,育儿计划就此流产。

    

    与其说朱棣他是北征去了,唯结果论,曦滢愿刻薄的称他为带人上草原遛弯儿去了。

    

    追着空气跑了三个月,然后班师回朝了,不知道的以为朱棣是巡幸塞外,搞会盟去了——哦,明朝没这个节目。

    

    快去快回到曦滢甚至都没开始想念朱瞻基,他就又回来了。

    

    去年晒黑的小麦肤色,现在变成了黑炭肤色。

    

    曦滢有些走神,朱瞻基也到岁数了,也不知道这人晒黑了还能不能再白回来。

    

    第四次没有真正的军事胜利,只有一场政治上的受降式“胜利”,险些就要无功而返了。

    

    若不是鞑靼王子也先土干(后来被朱棣赐名金忠)被阿鲁台迫害得走投无路,率部前来归降,恐怕就连这一点政治上的颜面,都难以保全。

    

    朱瞻基自然要为朱棣挽尊,对外说道:“想来是阿鲁台畏惧爷爷的天威,闻风而逃,故而两军并未交战。”

    

    曦滢站在一旁,心里暗自腹诽,嘴上也小声嘀咕:“阿鲁台如今已是七零八落、不成气候,皇上犯得着亲自率军出征吗?”

    

    “不过是爷爷不甘心,心还在疆场上罢了,”朱瞻基的语气低落下来,“他从前就常想马革裹尸,我看他现在头发都花了,人也没那精神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朱瞻基自小在朱棣身边长大,受其熏陶,对这位爷爷既敬畏又亲近。如今看着自己曾经仰慕的英雄,渐渐老去,那份酸涩与不舍,难以言表。

    

    朱棣的确是没多少活头了,下回他就要死外边儿了。

    

    曦滢在正月里生下了朱瞻基的次子,这回是朱瞻基自己起的名字,叫朱祁钊。

    

    宫里因此高兴了许久。

    

    但热闹到了开春,寒意还未完全褪去,边境便传来急报——阿鲁台又率部袭扰大同、开平一带,虽未造成大的伤亡,却像是故意挑衅,狠狠戳中了朱棣那根不服老的神经。

    

    彼时朱棣刚熬过一个寒冬,身子愈发孱弱,连起身都要内侍搀扶,可听闻消息后,依旧双目赤红,拍着床榻怒斥:“阿鲁台屡教不改!朕定要亲率大军,平了这边患。”

    

    满朝文武闻讯,纷纷上书劝谏,太子朱高炽更是跪在病榻前,哭着叩首:“父皇,您龙体欠安,已经不起长途跋涉,漠北路途遥远、风寒刺骨,不如派将领率军出征,儿臣定当督促将士们奋勇杀敌,不负父皇所托!”

    

    就连徐皇后也亲自前来劝说,可朱棣心意已决,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他这辈子,戎马一生,从靖难之役到五次北伐,从来都是说一不二,更何况是面对阿鲁台这样的老对手,他怎甘心在家中卧病,看着边境受扰?

    

    并且这回他不知道该不该带朱瞻基去了。

    

    如今朱棣的身体不行,太子也被朱棣累得心血耗尽,那身体跟朱棣也就是半斤八两的。

    

    朱棣要有所取舍了,如果他真的在外头有个三长两短,那朱瞻基到底在自己跟前最好,还是在北京更好,这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思来想去也下不了决心。

    

    他心里的纠结,就连朱瞻基都知道了。

    

    夜半,他翻来覆去的琢磨这事儿。

    

    惹得曦滢也睡不着,侧过身来,拿手撑着脑袋,在黑暗中盯着他。

    

    朱瞻基被她看得毛毛的:“我吵醒你了?”

    

    “你有烦心事?说说吧。”

    

    “我只是在想,这次北征,该不该跟着去,爷爷身体不好,爹又病成这样……”他恨不得把自己扯成两瓣儿,一只眼睛盯一边,但显然是不行的。

    

    曦滢说:“去吧,爹这边,我替你照应。”

    

    朱瞻基不觉得曦滢帮着爹照顾也好,处理事情也罢有什么不对的,她完全能做好这些事情:“你觉得我该跟着去?”

    

    “嗯。”曦滢重重点头,语气严肃,“皇上的年纪和身体都摆在这里,这次北征,恐怕就是他最后一次亲征了。塞外气候多变,路途艰险,万一真的发生什么意外,有些事情,不得不提前考虑,你在爷爷身边,才能及时应对。”

    

    “善祥,”朱瞻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甚至带着几分哀求,“别说了,别再说这个了。”

    

    他承认,自己是在逃避。

    

    “没有人会真的万万岁,就算是皇帝也不行,这就是现实。”

    

    朱瞻基和曦滢身处在如此温软的环境之下,高床软枕,帐幔内带着几分清幽的香气,可惜讨论的问题却是如此冷肃,让朱瞻基无端的心里发寒。

    

    “这次从征的,除了文官杨荣和金幼孜,带兵的武将是谁?”

    

    “中军是遂安伯陈英和安远侯柳升,左哨是武安侯郑亨和保定侯孟英,阳武侯薛禄和新宁伯谭忠是右哨……”朱瞻基一边掰着手指头细数,一边仔细回想,越数,心底的寒意就越甚,到最后,忍不住低呼一声,“大意了,真是太大意了!”

    

    大多半都是靖难的功臣,或者他们家的子弟,这些人可都跟汉王一起出生入死的,谁亲谁疏一目了然。

    

    东宫大概是松懈了,并没有刻意的插手调兵遣将,以至于掺进了这么多亲汉王的人。

    

    朱瞻基越想越心惊:若爷爷真的在北征途中不幸离世,凭借杨荣和金幼孜两位文官,根本控制不住几十万大军。到时候,这些亲汉王的武将若是趁机作乱,带着大军班师回朝,捎带手包围京城,扶持汉王上位,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可若是他能陪在爷爷身边,以他大明朝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身份,再加上这些年在军中积累的威望,多少能稳住军心,压制住那些心怀不轨的武将,不至于让局面彻底失控。

    

    想通这一点,朱瞻基噌的一下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去,我明天就求爷爷带我去。”

    

    这会儿,朱瞻基心中的伤感与犹豫早已烟消云散,黑暗中,他的眼眸闪闪发亮,里面燃烧着的,是对皇权的执念,更是他非当皇帝不可的坚定决心——不当皇帝就是个死,对他来说窝囊的活着,还不如去死。

    

    他转过身,紧紧握住曦滢的手,语气中满是托付与信任:“善祥,那京城就靠你了。”

    

    “有我在,你放心吧。”曦滢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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