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继而说道:“你这样没有人伦的东西,就该把你拖出去砍了,以正朝纲!”
远在山东的朱高煦:好嘞妈妈,赶明儿儿子我收拾收拾就正大光明的造反。
见徐皇后全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朱棣心里的火默默的熄灭了一点儿。
太子也闻讯匆匆赶来,见状连忙跪倒在朱棣病榻前,连连叩首,泪水直流,苦苦泣谏:“父皇息怒,儿臣敢以性命担保,此必下人所为,高燧年轻无知,定然是被孟贤等人蒙蔽,绝不敢参与这般谋逆之事,还请父皇念在他是您的嫡子,念在母子兄弟之情,饶他一命!”
徐皇后的鞭子指着太子:“这事儿你别管!你弟弟犯错你不想着管教,还事事求情,成何体统?别让我把鞭子落你身上。”
朱棣看着跪在地上苦苦求情的太子,又看了看一旁吓得魂不附体的朱高燧,更是火大,使劲揉着太阳穴,目光扫过太子胖胖的身体,他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知好歹的东西,朕来担待这残忍嗜杀千古恶名,只为你将来能承继一个太平盛世,不惜亲手为你披荆斩棘,除去种种障碍,哪怕对方是朕的亲生儿子……”
“爹!爹的苦心儿子心里都明白,只是记得唐朝的太子的诗:种瓜黄台下,一摘使瓜好,再摘使瓜稀,三摘犹自可,摘尽抱蔓归。儿子实在不忍见父子反目、手足相残啊!”朱棣这根藤上的瓜可都要被摘没了。
说罢,太子痛哭流涕,言辞间情真意切,满是悲戚。
你咋不看看李贤落下了什么下场呢!
朱棣见状,气得大骂:“蠢材!迂腐!从前汉王犯事你也求情,我念在他有功才赦免他。如今老三犯下的是谋逆,你偏又来求情!光是仁厚就能坐稳江山了吗!”
朱高炽低垂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神色,一通剖白,把兄弟不睦的罪过都揽到了自己身上,就像他一贯的那样。
朱棣的表情莫测,似乎也开始推心置腹:“你傻了吗??如今不除了他,你就不怕日后朕龙驭归天,你们兄弟之间祸起萧墙、自相残杀?到那时,谁还护得了你?”
“爹,想来有了这一回,三弟也该知错了。”朱高炽仰着脸坚持求情,脸上虽然涕泗横流,但一派和煦之色,胖胖的身躯笼在烛光之中,倒真有些威武之气。
朱棣懒得同他多说,挥手把他赶出去了。
太子只好恭敬的出去。
朱棣和徐皇后相对叹息,而朱高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
然而有一件事朱高炽说到点子上了,朱高燧也是徐皇后和他生的儿子,于朱高燧的野心与谋逆之举,却也终究念及父子情分,不愿痛下杀手,再添杀戮。
最终,朱棣长叹一声,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失望与疲惫:“罢了,看在太子求情的份上,朕便饶你一命。但你野心勃勃,意图谋逆,不可轻饶,即日起,削去你的常山护卫,你就待在赵王府闭门思过去吧,无朕旨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朱高燧听闻自己得以保命,连忙叩首谢恩,声音依旧颤抖:“谢父皇饶命,儿臣知错,儿臣日后定当安分守己,再也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从犯一个没剩全都砍了,唯独赵王这个主犯得以幸存,但即使幸存,其实他的政治生涯也就判了死刑了。
就连朱棣原本想放过的黄俨,都被徐皇后做主拖出去砍了。
这场风波落幕,最终最大的受益者,最后得利的居然是太子。
两个兄弟都倒了,朱棣跟前已经没别的儿子了。
要不是投毒案搞得气氛压抑,太子妃恨不得额手称庆。
曦滢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事儿到底跟太子有没有关系,或许顺水推舟的促成了此事,然后安排把赵王告发了?
记得他上位之后告密的那个人火箭式升迁。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巧合多了,便不再是巧合。
总不能真的是老天见不得老实人受委屈吧?话说回来,太子可算不得老实人。
他心中可是很有沟壑的,这沟壑深得就连他儿子朱瞻基都没看透。
反正不管怎么样,赵王坏了事,朱瞻基得知消息后,可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连日来的紧绷尽数消散,竟开始抽空惦记起儿子朱祁钧的启蒙教育。
于是撸起袖子打算趁着出征之前,亲自给他开蒙。
曦滢对此持不乐观的态度,朱祁钧这会儿岁数还小呢,不满四岁,懵懂好动的小鼻嘎,让他念哪门子的书呢。
但是朱瞻基可不信这个邪,毕竟他自己六岁的时候就成了满朝文武称颂的好圣孙,自己的儿子,只会比自己更聪明。
朱祁钧确实聪明,甚至聪明得过了头——教过的内容,过目不忘,张口便能复述,但只要他学会了,便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想着出去玩耍。
这种学习习惯简直叫朱瞻基直摇头。
为了“纠正”这点子小孩子天性,朱瞻基开始跟儿子斗智斗勇起来。
每天太孙宫里鸡飞狗跳的热闹,看得曦滢忍不住笑。
朱瞻基被儿子折腾得有些委屈,拉住曦滢问道:“媳妇儿,你到底是站哪头的?”
曦滢摸摸自己的肚子:“你总不能叫我这会儿还跟他玩儿这种追逐游戏吧?”
说着,她给朱瞻基出了个主意:“孩子还小,性子活泼,本就坐不住。不如先教他骑马射箭的基本功,消耗消耗他旺盛的体力,等他累了,自然就能静下心来读书了。”
这个法子可行?朱瞻基心里打了个问号,却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照着曦滢的主意做了。
可实施了几日,他便彻底被朱祁钧旺盛的精力打败了——这小家伙仿佛有使不完的牛劲儿,上蹿下跳、不知疲倦,反倒把他这个当爹的累得气喘吁吁。
这孩子上辈子是猴儿托生的么?
可真男人从不轻易认输,更何况是朱瞻基。他依旧兴致高昂地陪着朱祁钧斗智斗勇,非要把这个小机灵鬼“管教”得服服帖帖不可。
朱祁钧:那不可能,绝对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