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这东西,在屯子里传得比风还快。
先是有人看见秦风三天两头去公社供销社,回来时车把上挂着大包小裹。白棉布、玻璃奶瓶、白糖,这些稀罕玩意儿在靠山屯可不常见。接着又有人听说,秦风托王援朝从县城弄来了奶粉和鱼肝油——那玩意儿听说只有省城大医院才有,贵得要命。
再往后,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风声,说秦风在琢磨着要去北京、上海买房子。这话传到屯里人耳朵里,就像往热油锅里溅了滴水,噼里啪啦炸开了。
井台边,大树下,几个老娘们儿凑在一起择菜,嘴可没闲着。
“听说了没?秦家小子要进城买房了!”
“扯犊子吧?城里房子能让咱农村人买?”
“那可说不准。人家秦风现在能耐大着呢,过江去那头都能全须全尾回来,买房子算啥?”
“也是,你们瞅瞅他家那日子过的,三天两头吃肉,媳妇怀个孕,又是鱼又是鸡的补着。我家儿媳妇那会儿,能有鸡蛋吃就不错了……”
话说到这儿,语气里就带了酸味儿。
也有替秦风说话的:“人家那是凭本事挣的!打猎采药,哪样不是拿命换的?眼红你也去啊!”
“就是,秦风带着铁柱他们,现在在周边打猎采山,不也让大家沾光了吗?我家上月就吃过他家送的野鸡肉……”
这些话,难免有些飘到了秦风家院里。
这天晌午,赵铁柱他娘来送鸡蛋,拉着秦母在灶房小声嘀咕:“他婶子,外头那些闲话,你们可别往心里去。有些人啊,就是看不得别人家好。”
秦母一边和面一边说:“我心里明镜似的。风儿挣钱不容易,那都是拿命拼来的。他们只看见吃肉,没看见挨冻受饿的时候。”
“就是这话!”赵铁柱他娘拍大腿,“你家秦风仁义,带着铁柱他们挣钱,屯里多少人家念你们的好呢!”
话是这么说,可秦母心里还是搁了事儿。晚上吃饭时,她忍不住跟秦风提了一嘴:“风啊,外头有些闲话,你听见没?”
秦风正给林晚枝盛汤,头也没抬:“听见了。”
“那你还……”秦母欲言又止。
“娘,嘴长在别人身上,咱管不着。”秦风把汤碗放到林晚枝面前,“咱们过咱们的日子,该咋过还咋过。”
林晚枝小口喝着汤,轻声说:“我就是怕……树大招风。”
秦风笑了:“招风就招风,只要咱们行得正坐得直,怕啥?”
话虽这么说,秦风心里有数。这天晚饭后,他去了趟村长李满仓家。
李满仓正在院里抽旱烟,看见秦风来,招呼他坐下:“秦家小子,我正想找你呢。”
“李叔,啥事儿?”
“外头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李满仓磕磕烟袋锅,“屯里人眼皮子浅,见不得别人好。你带着铁柱他们挣钱,这是好事,我给公社汇报了,领导还表扬了呢!”
秦风心里一暖:“谢谢李叔。”
“谢啥。”李满仓摆摆手,“不过啊,你小子也得注意点。日子过得太扎眼,确实容易惹是非。我听说,前屯有几个二流子,惦记上你家了。”
秦风眼睛眯了眯:“哪个?”
“就刘老歪家那俩小子,还有他外甥。”李满仓压低声音,“那仨货整天游手好闲,听说你家有钱,动了歪心思。我已经敲打过了,但狗改不了吃屎,你得防着点。”
“明白了。”秦风点头,“谢谢李叔提醒。”
从村长家出来,秦风没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趟赵铁柱家。赵铁柱正在院里磨刀,看见秦风来,放下刀:“风哥,有事儿?”
“有点事。”秦风在石凳上坐下,“铁柱,你听说前屯刘老歪家那俩小子没?”
赵铁柱脸色一沉:“听说了!那俩瘪犊子,前天还在屯口拦我,问我跟你打猎挣了多少钱。我没搭理他们。”
“他们可能惦记上我家了。”秦风说。
“他敢!”赵铁柱一瞪眼,“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别冲动。”秦风拍拍他肩膀,“明天开始,你、二嘎、卫东,每天轮着到我家附近转转。不用声张,就让他们知道,我家有人守着。”
“明白!”赵铁柱握紧拳头,“风哥你放心,有我们在,谁也别想动你家一根汗毛!”
第二天,屯里人就发现,秦风家附近多了些动静。
有时候是赵铁柱扛着镐头从那儿过,有时候是刘二嘎和陈卫东在附近树林里下套子。三条大狗——黑豹、虎头、踏雪,也被拴在院里明显的位置,谁从门口过,都能听见狗叫。
这些动静不大,但传递的信息很明确:秦风家不是好惹的。
闲话渐渐少了些,但酸言酸语还在暗地里流传。这天下午,秦风去河边钓鱼,正好听见几个老娘们儿在柳树下扯闲篇儿。
“……要我说,钱多了也不是好事。你看秦风家,以前多老实本分的人家,现在可好,又是买这又是买那,媳妇怀个孕跟皇后娘娘似的伺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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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我家儿媳妇那会儿,临生前一天还下地干活呢!”
“听说还要去北京买房子?啧啧,这心野的……”
秦风拎着鱼篓从树后走出来。几个老娘们儿看见他,顿时噤了声,脸上讪讪的。
“婶子们唠嗑呢?”秦风脸上带着笑,声音却有点冷,“我家日子咋过,是我家的事。晚枝怀的是我秦风的种,我不伺候谁伺候?至于买不买房……”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几人:“我秦风挣钱,一不偷二不抢,想咋花就咋花。谁要是有意见,当面跟我说,别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几个老娘们儿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秦风拎着鱼篓走了。走出老远,还能听见身后压低的议论声:“哎呀,这秦家小子,说话可真冲……”
“人家有底气啊,你有本事你也冲一个……”
这事很快传开了。屯里人发现,秦风虽然年轻,但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那些酸言酸语,明面上是少了,但暗地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这天晚上,秦风在家炖鱼汤。林晚枝坐在灶台边的小板凳上,看着他忙活,忽然说:“秦风,我今天听王婶说,外头有人说你太张扬。”
“让她说去。”秦风往锅里撒了把葱花,“我张扬啥了?我不过是让媳妇吃好点,让孩子用好点,这也有错?”
“我是怕……”林晚枝咬咬嘴唇,“怕给你惹麻烦。”
秦风蹲下身,握住她的手:“晚枝,你记住,咱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日子是咱自己过的,别人爱说啥说啥。但要是有人敢动歪心思……”
他眼神冷了下来:“我也不是吃素的。”
鱼汤的香气飘满了灶房。秦母进来盛汤,听见这话,叹了口气:“风啊,娘知道你本事大,可这世道……还是低调点好。”
“娘,我懂。”秦风盛了碗汤递给林晚枝,“该低调的时候低调,该硬气的时候也得硬气。要不然,谁都以为咱好欺负。”
夜里,秦风躺在炕上,脑子里过着这些事。他知道,在80年代初的农村,露富确实容易惹麻烦。可让他为了别人的眼光,就让媳妇孩子受委屈,他做不到。
前世他谨小慎微了一辈子,挣下偌大家业,却没过上几天舒心日子。这一世重来,他要活个痛快——该挣的钱挣,该护的人护,该硬气的时候绝不软。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林晚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手还搭在隆起的肚子上。秦风轻轻抚摸着,心里那点烦躁渐渐平息了。
为了这个家,为了未出世的孩子,他什么都敢做,什么都能忍。但前提是,不能动他的家人,不能碰他的底线。
而那些闲言碎语,不过是过耳风。真正的风雨来了,他有枪,有狗,有兄弟,有这个家要守护。
谁要是真不长眼,他不介意让对方知道,重生一世的特种兵王,狠起来是什么样子。
院子里,黑豹低低地呜了一声。虎头和踏雪也警觉地抬起头。三条小狗崽挤在狗窝里,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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