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正好是礼拜天,屯子里不少人家都在打谷场晒山货。刺嫩芽、蕨菜焯过水铺在苇席上,在日头底下晒得蔫蔫的。老娘们儿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边翻晒边唠嗑,老爷们儿蹲在墙根抽烟扯闲篇儿。
秦风也来了,带着赵铁柱、王援朝他们,拉了一板车山货——是这几天在周边采的,晒干了能卖钱。
“风哥,搁哪儿晒?”赵铁柱问。
秦风扫了眼打谷场,指着东头一块空地:“就那儿吧,通风好。”
几个人开始卸车。苇席铺开,山货摊匀,动作麻利。黑豹跟在秦风脚边,虎头和踏雪在板车旁趴着,三条小狗崽被拴在车轱辘上,老老实实的。
屯里人的目光都往这边瞟。有人看见秦风板车上那些山货,啧啧两声:“瞅瞅,人家这一车,顶咱家半个月采的。”
“人家有狗啊,黑豹那鼻子,找山货一找一个准儿。”
“不光有狗,人家还有枪呢……”
正说着,秦风从板车底下抽出一个长条布包。布包解开,里头是那杆五六半自动步枪。枪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打谷场上顿时安静了几秒。
秦风像是没察觉众人的目光,自顾自地检查枪支。他拉动枪栓,“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谷场上格外清晰。又卸下弹夹,检查里头黄澄澄的子弹,然后重新装上,动作流畅得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风哥,枪该擦油了吧?”赵铁柱凑过来问。
“嗯,晚上回去擦。”秦风把枪重新包好,随手靠在板车边,“这玩意儿得勤保养,关键时刻卡壳就要命了。”
他这话说得随意,但周围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援朝从板车上又拿出几样东西——几把猎刀,刀刃磨得雪亮;几个捕兽夹,齿尖锋利;还有那把改造过的土铳,枪托上缠着防滑布。
“援朝,把土铳给我。”秦风说。
王援朝把土铳递过去。秦风接过,举起枪对着远处一棵树比了比:“这枪我改过,膛线重新刻了,准头比原来强。上次打野猪,三十米外一枪放倒。”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几颗自制子弹——铁砂用蜡封着,火药压得实实的。“这玩意儿,打中就是一片,野猪皮再厚也扛不住。”
打谷场上鸦雀无声。只有风吹过苇席的沙沙声。
蹲在墙根的几个老爷们儿互相看看,眼神里都有了别样的意味。他们打了一辈子猎,土铳谁家都有,可像秦风这样把土铳改造得这么专业的,没见过。更别说那杆五六半——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这时候,黑豹忽然站起来,耳朵竖起,对着屯子口方向低吼。虎头和踏雪也立刻警觉,三条小狗崽虽然被拴着,也汪汪叫起来。
“咋了黑豹?”秦风拍拍它脑袋。
黑豹的吼声更低了,是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充满威胁的声音。所有人都顺着狗看的方向望去——屯子口那边,晃荡着走过来三个人。
正是前屯刘老歪家那俩小子,还有他外甥。三人吊儿郎当的,走路晃着膀子,一看就不是正经人。
三人走到打谷场边,看见秦风这边阵仗,脚步顿了顿。领头的刘大歪——因为他走路歪着肩膀,得了这么个外号——眼珠子转了转,堆起笑脸:“哟,秦哥,晒山货呢?”
秦风没起身,继续整理着苇席上的蕨菜:“嗯。”
刘大歪凑过来,眼睛却往板车上的枪支上瞟:“秦哥,这枪……真带劲儿哈。借兄弟玩玩?”
秦风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静,但刘大歪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枪不是玩具。”秦风说,“这玩意儿,要命。”
“瞧您说的……”刘大歪干笑,“我就是开个玩笑。”
“有些玩笑开不得。”秦风站起身,他比刘大歪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就像有些人,不能惦记。”
他说这话时声音不大,但打谷场上所有人都听见了。刘大歪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两个同伴也往后缩了缩。
黑豹这时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秦风身边。它没叫,只是盯着刘大歪三人,眼神冰冷,嘴角微微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虎头和踏雪也站起来了,三条狗呈品字形,把刘大歪三人围在中间。那三条小狗崽虽然还小,也学着大狗的样子,龇牙咧嘴的。
“秦、秦哥,您这狗……”刘大歪声音有点抖。
“我家狗认生。”秦风淡淡地说,“特别是对不怀好意的人。”
他弯下腰,摸了摸黑豹的头:“这狗两岁,咬死过野猪。去年冬天,有伙劫道的想拦我,黑豹扑上去,一口咬穿了一个人的胳膊。”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打谷场上响起一片吸气声。
劫道的事儿,屯里人隐约听说过,但具体细节谁也不知道。现在秦风亲口说出来,那分量就不一样了。
刘大歪额头开始冒汗。他听懂了秦风话里的意思——你家狗连劫道的都敢咬,你们仨算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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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有这事儿啊……”刘大歪往后退了两步,“那什么,秦哥您忙,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三人几乎是落荒而逃。
打谷场上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秦风真遇上劫道的了?”
“黑豹咬穿人胳膊?这狗也太凶了!”
“要不说人家秦风能耐呢,劫道的都敢动,最后咋样了?”
最后这句话是问秦风的。秦风重新蹲下身整理山货,头也不抬:“没咋样,他们跑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突。跑了?咋跑的?是被打跑的,还是……
没人敢细问。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秦风这小子,看着年轻,可不是好惹的。他有枪,有狗,有兄弟,最重要的是,他有那股子狠劲儿。
接下来几天,屯里的闲话彻底变了风向。
再没人说秦风张扬,也没人酸他家日子过得好。取而代之的是:
“要我说,人家秦风有本事,就该过好日子!”
“就是,带着铁柱他们挣钱,那是仁义。你们谁有这本事?”
“我听说啊,前屯刘大歪那仨货,现在见着秦风都绕道走……”
连带着,赵铁柱、王援朝他们在屯里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以前有人觉得他们是跟着秦风混饭吃的,现在都知道,这几个人是一伙的,惹不起。
这天晚上,秦风在家吃饭时,秦母笑着说:“这下好了,外头那些闲话都没了。”
林晚枝也松了口气:“这几天我心里踏实多了。”
秦风给她们夹菜:“有些事儿,光讲道理没用,得让人知道咱不是软柿子。”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事儿还没完。刘大歪那仨货,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得防着。”
“他们还敢来?”秦母问。
“明着不敢,暗地里说不准。”秦风说,“我已经跟铁柱他们说好了,最近多留意。狗也都警醒点。”
院子里,黑豹似乎听见了主人说话,低低呜了一声。虎头和踏雪也抬起头,三条狗的眼睛在夜色里闪着光。
吃过饭,秦风在院里擦枪。五六半拆成零件,每个部件都用油布仔细擦拭。月光下,枪械的金属部件泛着冷硬的光泽。
林晚枝坐在屋檐下看着,忽然说:“秦风,有时候我觉得……你像变了个人。”
秦风手上的动作没停:“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变厉害了。”林晚枝轻声说,“以前的你,没这么……这么硬气。”
秦风笑了,把擦好的枪重新组装起来:“人总得长大。我要不硬气点,怎么护着你和孩子?”
枪组装好了,秦风举起枪,对着月亮做了个瞄准的动作。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面孔,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锐利。
林晚枝看着他的侧影,心里满满的。她知道,这个男人会护着她,护着这个家,不让任何人欺负。
院子里,三条小狗崽已经睡着了,挤在狗窝里打着小呼噜。黑豹趴在一旁,耳朵不时动一下,守护着这个家的安宁。
夜风吹过,带来山里野花的香气。屯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叫,远远近近的。
秦风收起枪,走到林晚枝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别怕,有我在。”
简单的五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让人安心。
林晚枝靠在他肩上,看着满天的星星。她知道,往后的日子,也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这个家就塌不了。
而那些曾经的风言风语,那些暗地里的算计,在这份实实在在的守护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屯子还是那个屯子,日子还是那个日子。但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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