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屯子里各家各户的鸡鸭鹅都开始抱窝了。秦风家也不例外，秦母李素琴早就准备好了十几个种蛋，等着老母鸡孵。

    这天一大早，秦风蹲在鸡窝边上看。那只芦花老母鸡趴在草窝里，身底下捂着十几个蛋，警惕地瞪着秦风。

    “看啥呢？”秦母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盆鸡食。

    “娘，我琢磨着，咱家这鸡养法得改改。”秦风站起身，“您瞧，这鸡窝太潮了，容易生病。鸡食也太单一，光喂苞米糠，下蛋少。”

    秦母放下盆：“那咋整？祖祖辈辈都这么养的。”

    “我前阵子去公社，跟兽医站的老王唠了会儿。”秦风说，“他教了我几招科学的养鸡法子，咱试试？”

    秦母半信半疑：“科学？那玩意儿靠谱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秦风笑道，“反正不费啥本钱。”

    说干就干。秦风先改造鸡窝。原来的鸡窝是土坯垒的，低矮潮湿。他拆了重盖，用木板钉了个新窝，离地半尺高，底下铺上干草，既防潮又保暖。窝顶还开了个小窗户，用塑料布蒙着，既能透气又能挡雨。

    接着是鸡食。秦风去公社供销社买了点鱼粉、骨粉——这些是给牲口补钙的，但人也能吃。又去磨坊磨了些豆饼，掺在苞米糠里。

    “娘，以后喂鸡，早上喂干的，中午喂湿的，晚上再补点青菜。”秦风一边拌鸡食一边说，“再弄点沙子给鸡吃，帮助消化。”

    秦母看着儿子忙活，虽然觉得新鲜，但也没拦着。反正就十几只鸡，试坏了也赔不了多少。

    过了些日子，效果还真出来了。原先那只芦花老母鸡，一天最多下一个蛋，有时候还隔天下。新法子喂了半个月，居然连着下了十四个蛋，个顶个的大。

    更稀奇的是，孵出来的小鸡崽，也比往年的壮实。毛茸茸的，跑起来噔噔的，不像往年那些病恹恹的。

    “哎哟，这法子真管用！”秦母高兴了，“风啊，你再多弄点，咱家那几只鸭子也这么喂！”

    消息不知不觉就传出去了。先是隔壁赵铁柱他娘来串门，看见秦家那些活蹦乱跳的小鸡崽，眼热得不行：“他婶子，你家这鸡咋养得这么好？”

    秦母得意地显摆：“我儿子跟兽医站学的科学法子！”

    “啥法子？教教俺呗！”

    秦母看向秦风。秦风正蹲在院里给黑豹梳毛，听见这话，抬头笑了笑：“婶子想学？简单，我给您说说。”

    他也没藏私，把鸡窝怎么建，鸡食怎么配，一五一十说了。赵铁柱他娘听得认真，还拿小本本记下了。

    没过两天，王援朝他娘也来了。她家养了几只鹅，老是闹病，听说秦家有法子，特意来请教。

    秦风看了看她家鹅的情况，判断是寄生虫：“婶子，您去公社兽医站买点驱虫药，按说明喂。另外，鹅圈得勤打扫，不能总让鹅在脏水里扑腾。”

    “那鹅食呢？”王援朝他娘问。

    “鹅吃草，但光吃草不长肉。”秦风说，“您掺点豆饼、麦麸，再弄点贝壳粉补钙。这样下的蛋壳硬，孵出来的小鹅壮实。”

    王援朝他娘千恩万谢地走了。秦风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琢磨着——光这样零零碎碎地教不行，得系统点。

    这天傍晚，他把赵铁柱、王援朝叫到家里，还有几个平时关系好的邻居家小伙子。

    “今儿叫大家来，是想说说养殖的事儿。”秦风开门见山，“咱们屯里家家户户都养鸡养鸭，但养法太老，效益低。我这儿有些科学的法子，想跟大家分享分享。”

    他在院里支了块小黑板——是王援朝从学校借来的。用粉笔在上面画图讲解。

    “先说鸡。鸡为啥爱生病？一个是窝潮，一个是食单一。”秦风画了个鸡窝剖面图，“新式鸡窝要离地，要通风，要干燥。鸡食要多样化，苞米糠、豆饼、鱼粉、骨粉，按比例配。”

    底下几个小伙子听得认真，还有人做笔记。

    “再说防疫。”秦风继续说，“鸡鸭鹅常见的病就那么几种。预防为主，治疗为辅。鸡窝要定期撒石灰消毒，饮水里可以加点大蒜水杀菌。要是发现病鸡，马上隔离，别传染一窝。”

    王援朝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查了资料，咱们这地方，春秋两季是禽病高发期。这时候要特别注意。”

    “援朝说得对。”秦风点头，“所以咱们可以联合起来，统一防疫。比如买药，一家买不划算，几家合着买，能便宜。”

    赵铁柱一拍大腿：“这法子好！风哥，我家那十几只鸡，就按你说的法子养！”

    其他几个小伙子也纷纷表示要试试。

    秦风又说：“光说没用，咱们得实际干。这样，从明天开始，谁家想试的，我来指导。先从鸡窝改造开始，材料自家出，我出技术。”

    第二天，真有几户人家来找秦风。赵铁柱家、王援朝家自不必说，还有刘二嘎家、陈卫东家，以及几个平时跟秦风关系不错的邻居。

    秦风挨家挨户指导。这家鸡窝怎么改，那家鹅圈怎么建，鸡食怎么配，讲得细致。他前世虽然不是专业养殖户，但特种兵野外生存训练里，就包括简易养殖技术，加上这阵子查资料学习，教这些乡亲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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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月下来，屯子里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先那些低矮潮湿的鸡窝，慢慢被新式的木板窝取代。家家户户拌鸡食时，也开始往里头加豆饼、骨粉。更明显的是，小鸡崽的成活率提高了，下蛋也多了。

    这天，刘二嘎他爹拎着一篮子鸡蛋来秦风家，脸上笑开了花：“秦家小子，你这法子真神了！我家那几只鸡，这个月多下了二十多个蛋！这鸡蛋，给你媳妇补身子！”

    秦风推辞不过，收下了。秦母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儿子有本事，还愿意帮衬乡亲，这是积德的好事。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信。有些老辈人觉得秦风这套是瞎折腾，祖祖辈辈都这么养过来的，改啥改？

    这天，屯里的老猎户陈老五在井台边碰见秦风，抽着旱烟说：“秦家小子，你这套科学养鸡法，真管用？”

    “陈叔，您试试不就知道了？”秦风笑道，“您家那几只老母鸡，要是按我的法子喂，保准下蛋更多。”

    “那我试试？”陈老五将信将疑。

    “我帮您弄。”秦风爽快地说。

    过了些日子，陈老五家的鸡也见了效。老爷子高兴了，逢人就说秦风有本事。

    渐渐地，屯里信的人越来越多。连最开始说酸话的那些人，也悄悄改了自己的鸡窝，学着配鸡食。

    秦风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他知道，改变需要时间，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而现在，只是个开始。

    等合作社搞起来，等大家看到种药材、养林蛙真能挣钱，那时候，整个屯子的风气才会真正改变。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步步，带着大家往前走。

    夜里，秦风躺在床上，林晚枝靠在他怀里，轻声说：“今天王婶来说，她家按你的法子养鸡，这个月多卖了五块钱鸡蛋钱。”

    “这才哪到哪。”秦风搂着她，“等咱们的合作社搞起来，那才是大头。”

    “你真有把握？”

    “有。”秦风语气坚定，“只要肯干，只要肯学，没有干不成的事。”

    窗外月光如水。院子里，黑豹低低地呜了一声，像是在回应主人的话。

    三条小狗崽已经睡着了，虎头和踏雪卧在狗窝边，守护着这个家的安宁。

    一切都在悄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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