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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7章 活捉紫貂
    周建国的急信送到后的第三天,刘二嘎一大早去收套子——这是打秋围时在野猪沟附近下的,十几个铁丝套,专套獾子、狐狸之类的小兽。他脚好了之后,跑得更勤快,每天天不亮就进山,天擦黑才回。

    这天他走到第三个套子时,愣住了。

    套子里不是獾子,也不是狐狸,是个紫褐色的小东西,油光水滑的皮毛,在晨光里泛着缎子般的光泽。小家伙被套住了一条后腿,正在拼命挣扎,见有人来,立刻蜷成一团,露出尖利的小牙,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刘二嘎蹲下身,仔细看。这小东西比猫小点,尾巴蓬松,耳朵圆,眼睛黑亮——是紫貂!而且是一只成年雌貂,皮毛完整,一点伤都没有,就是腿被套子勒破了点皮。

    他心怦怦直跳。紫貂皮啊!这玩意儿金贵得很,一张上等的紫貂皮能卖好几十块,顶普通工人俩月工资。更重要的是,这玩意儿现在越来越少见了,山里人几年都碰不上一只。

    刘二嘎没敢乱动。他解下背篓,从里头掏出个小布袋——这是秦风教的,碰上活捉的珍贵皮毛兽,先用布袋罩住头,让它安静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布袋套在紫貂头上,然后才去解套子。

    铁丝套勒得紧,他怕伤了皮毛,不敢硬拽,用随身带的小钳子一点一点掰开。紫貂在布袋里挣扎,但慢慢安静了——黑暗让它觉得安全。

    套子解开,刘二嘎连布袋带紫貂一起抱起来,放进背篓,盖上盖子。他背起背篓,也不收其他套子了,撒腿就往屯里跑。

    到合作社仓库时,太阳刚爬上一竿子高。赵铁柱正在院里劈柴,看见刘二嘎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放下斧子:“二嘎,咋了?让狼撵了?”

    “紫……紫貂!”刘二嘎把背篓放下,掀开盖子。

    赵铁柱凑过去看,眼睛瞪圆了:“我操!真是紫貂!活的?”

    “活的,皮毛一点没伤。”刘二嘎喘匀了气,“铁柱哥,咋处理?”

    赵铁柱挠挠头:“这玩意儿……杀了取皮?那太可惜了,活的少见啊。”

    正说着,秦风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黑豹。他看了看背篓里的布袋:“什么东西?”

    “风哥,二嘎套了只紫貂,活的!”赵铁柱兴奋地说。

    秦风蹲下,掀开布袋一角。紫貂蜷在里头,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警惕地盯着他。皮毛确实是上等货,紫褐色均匀,油光水滑。

    “别动它。”秦风把布袋重新盖好,“援朝呢?”

    “在办公室记账呢。”

    秦风让刘二嘎把背篓提到办公室。王援朝正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算账,见他们进来,抬起头:“咋了?”

    “二嘎套了只活紫貂。”秦风说。

    王援朝放下算盘,凑过来看。他推了推眼镜:“紫貂……这玩意儿现在可稀罕了。我记得资料上说,紫貂皮出口到苏联,一张能换一台收音机。”

    “杀了取皮?”赵铁柱问。

    “等等。”王援朝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文件柜里翻出本旧杂志——那是他从县图书馆借的,《农村养殖技术》。他翻了几页,指着一段说:“你们看,这儿写着,紫貂可以人工养殖。东北有些国营林场在试养,取皮不杀貂,一年能取两次毛。”

    “养殖?”赵铁柱愣了,“这玩意儿能养?”

    “能养。”孙老蔫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蹲在背篓边看了看,“早年我在老林子采药,见过有人养貂。不过那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后来不让养了。”

    秦风眼睛亮了:“老蔫叔,您懂养貂?”

    “懂点皮毛。”孙老蔫说,“紫貂吃活食,老鼠、小鸟、虫子,也吃鸡蛋、内脏。得单独养,笼子要干净,不能吓着,一吓就掉毛,皮子就不值钱了。”

    王援朝合上杂志:“风哥,咱们可以试试。现在紫貂越来越少,野生的一只难求。要是能养成了,以后合作社又多条路子。”

    秦风看着背篓里的紫貂,想了想:“试试。铁柱,你去弄几个木笼子,要结实,缝隙不能太大,不然钻出去了。老蔫叔,您负责喂食。援朝,你再去县里查查资料,看看养殖要注意啥。”

    “那这母貂……”刘二嘎问。

    “先养着。”秦风说,“看看能不能配种。要是能下崽,咱们就真干起来了。”

    说干就干。赵铁柱带着几个后生去伐木头,做笼子。孙老蔫在合作社仓库旁选了间空房,打扫干净,撒了石灰消毒。刘二嘎去抓老鼠——紫貂的第一顿得吃活食,不然容易绝食。

    黑豹对这只新来的“客人”很好奇。它蹲在仓库门口,看着孙老蔫把紫貂放进木笼里。紫貂在笼子里转了几圈,找了个角落蜷起来,警惕地看着外面。

    虎头和踏雪也来看热闹,三条小狗崽更兴奋,想往笼子边凑,被黑豹低吼一声喝退了——这是秦风的命令,不能让狗吓着紫貂。

    下午,木笼子做好了。三个笼子,每个两尺见方,里头铺了干草,放了水碗。孙老蔫把紫貂放进中间那个笼子,又在笼子里放了只活老鼠——是刘二嘎刚抓的。

    紫貂一开始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靠近老鼠,一口咬住。它吃得很斯文,不像其他野兽那样狼吞虎咽。

    “有门儿。”孙老蔫蹲在笼子外看着,“肯吃食就能活。”

    王援朝从县里回来了,带回几本养殖技术的书。他翻着书说:“书上说,紫貂一年发情一次,春天配种,夏天产崽,一胎能生三四只。幼貂养到冬天就能取皮。”

    “那得给它找个公的。”赵铁柱说。

    “难。”孙老蔫摇头,“野生紫貂现在太少见了。这只母的也是运气好才套着。”

    秦风看着笼子里的紫貂,想了想:“先养着看。能养活就是成功。要是真能下崽,咱们再去想法子找公的。”

    傍晚,合作社的人都来看稀奇。老孙头、老陈头几个老爷子围着笼子,吧嗒着旱烟,啧啧称奇:“这玩意儿金贵,早年只有地主老财才穿得起紫貂皮袄。”

    “现在咱们合作社也要养了,往后咱们也能穿!”有人开玩笑。

    “穿啥穿,卖了换钱,给合作社添家伙什!”老孙头说。

    正热闹着,院外传来马车声。张公安来了,不是一个人,带着两个民警,还有——马三!

    马三被铐着手铐,垂头丧气,脸上有道新伤,像是被抓时反抗留下的。他看见秦风,眼神躲闪,不敢对视。

    “秦风,”张公安走过来,“马三抓到了。在他住处搜出了炸药、雷管,还有你们合作社的地图。”

    秦风看向马三:“图是疤脸给你的?”

    马三咬着牙不说话。

    张公安踹了他一脚:“说话!”

    “是……是疤脸给的。”马三低着头,“他说你们合作社有钱,有货,让我摸清底细,找机会下手。”

    “疤脸现在在哪儿?”

    “不……不知道。”马三哆嗦着,“他说事成之后在金家窝棚汇合,其他的……真不知道。”

    张公安对秦风说:“这人我们先带回去审。你们最近小心点,疤脸可能还会来。”

    “谢谢张公安。”秦风送他们出门。

    看着警车开走,秦风站在院门口,望着远山。暮色里,山林静悄悄的。

    黑豹走过来,蹭蹭他的腿。

    秦风摸摸它的头:“黑豹,山雨真要来了。”

    院里传来紫貂轻微的叫声。孙老蔫正在给它换水,老头儿动作很轻,生怕惊着这金贵的小东西。

    笼子里的紫貂抬起头,黑亮的眼睛看着秦风,又低下头,继续啃食孙老蔫放进去的鸡蛋。

    这一刻,合作社院里,一边是珍贵的紫貂,一边是未散的威胁。

    而山外的风雨,正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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