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击点里,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秦风趴在构筑好的掩体后,身体紧贴地面,右肩稳稳抵住五六半的枪托。他的呼吸悠长而轻微,眼睛透过前方枝条缝隙,牢牢锁定五十米外溪边那块灰白色的平坦岩石。王援朝趴在他左侧稍后一点,举着望远镜,同样屏息凝神。赵铁柱、刘二嘎等其他人,分散在更后方几十米外的隐蔽处,负责警戒和支援,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
下午五点半,山涧里的光线开始变得柔和,阳光斜射,在溪水上跳跃着细碎的金光。林间的风几乎停了,正是陈卫东观测记录中老虎该出现的时间。
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预兆。那巨大的身影仿佛是从山崖阴影里直接渗出来的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崖壁小径的尽头。夕阳的余晖勾勒出它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轮廓,黄黑相间的斑斓皮毛在昏黄光线下犹如流动的锦缎,每一块肌肉都蕴藏着骇人的力量。
正是那头雄虎。
它停下脚步,站在小径出口处,硕大的头颅缓缓转动,那双在暮色中泛着琥珀色幽光的眼睛,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冷峻地扫视着溪流两岸、对面的山林、甚至包括秦风他们潜伏的这个方向。宽大的鼻翼微微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异常的气味。
伏击点里,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秦风甚至能听到身后不远处某个队员因为过度紧张而牙齿轻微磕碰的声音。他自己却如同岩石般沉静,心跳平稳,搭在扳机护圈上的食指干燥稳定。他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让自己完全融入周围的环境,意志力收敛到极致,连“杀意”都深深内敛——面对这种顶级的掠食者,任何外露的敌意都可能引发它野兽本能的警觉。
下风向的优势此刻显现出来。老虎似乎没有嗅到潜伏者的气息。但它天生的谨慎让它并没有立刻走向水边。它在原地站了足有两三分钟,像一尊冰冷而威严的雕像,那股无形的、属于山林之王的压迫感,即便隔着几十米距离,依然沉沉地压在每个潜伏者的心头。连远处负责警戒的赵铁柱牵着的那条备用猎狗,此刻都把脑袋死死埋在前爪下,浑身发抖,尾巴夹得看不见了。
终于,老虎似乎确认了安全。它迈开步伐,那步伐从容、沉稳,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王者气度,沿着熟悉的路径走向溪边那块它惯常使用的岩石。每一步踏下,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却又轻盈得几乎不发出声响。
秦风的眼睛微微眯起,瞳孔收缩,全部的精神都灌注在准星与猎物之间那条无形的线上。五十米距离,光线尚可,目标正在移动……还不是最佳时机。王援朝在一旁,用几乎不可闻的气声报着参数:“距离五十二……风向静稳……目标侧向移动,速度约每秒一米……”
老虎踏上岩石,再次停下,低头看了看清澈的溪水,又抬头扫了一眼对岸。这个位置,它的侧面完全暴露在秦风的枪口下,心脏和前肩胛区域清晰可见。但秦风依然没有动。他在等待,等待那个它最放松、注意力最分散的瞬间。
老虎俯下身,开始饮水。粗壮的前肢微曲,庞大的头颅低下,宽厚的舌头卷起溪水,发出轻微的“哗啦”声。这一刻,它全身的肌肉处于相对松弛状态,头颅微侧,致命的眉心区域,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的映照下,形成一个稍纵即逝的清晰标靶。
就是现在!
秦风体内仿佛有一个精密的扳机被扣动。所有的计算、等待、蛰伏,在这一瞬间凝聚成最纯粹的杀意与决断。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平稳、坚定、没有丝毫颤动地,向后压去。
“砰——!!!”
五六半特有的、清脆而极具穿透力的枪声,猛然撕裂了山涧黄昏的宁静!枪口焰在掩体前一闪而逝!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五十米外,正低头饮水的老虎,那颗硕大的头颅猛地向上一扬!眉心正中央,爆开一团细小的血雾!它那庞大的身躯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原本流畅有力的动作瞬间僵直,四肢一软,竟被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一个踉跄,直接从站立的岩石上翻滚下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溪边的鹅卵石滩上!
溪水被溅起老高。
中了!
但战斗还未结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何况是三百多公斤的丛林之王!那老虎倒在石滩上,并没有立刻死去。它发出了一声痛苦、暴怒到极致的嘶吼,那吼声不再威严,而是充满了垂死的疯狂和毁灭一切的戾气,震得整个山涧嗡嗡作响!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粗壮的四肢在湿滑的石滩上疯狂蹬踏,利爪将鹅卵石刨得四处飞溅,长长的虎尾如同钢鞭般猛烈抽打着地面和溪水,搅得水花乱涌。鲜血从它眉心的弹孔汩汩涌出,染红了斑斓的皮毛和身下的石头。
它试图转过头,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琥珀色眼眸,凭着最后的本能,死死地、怨毒地瞪向枪声传来的方向!那股濒死猛兽爆发出的惨烈气势,比它活着时全盛期的威压更让人胆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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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击点后方,赵铁柱等人被这垂死挣扎的骇人景象惊得汗毛倒竖,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的武器。王援朝脸色发白,但仍坚持举着望远镜观察。
秦风在开枪后的瞬间,就已经利落地拉栓退壳,重新推弹上膛,枪口依旧稳稳指向那挣扎的巨兽,眼神冰冷如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没有补枪,因为不需要。他对自己那一枪有绝对的自信——钢芯弹头从眉心射入,已经彻底破坏了大脑中枢。现在的挣扎,只是神经末梢和强大生命力的最后释放。
果然,那疯狂的挣扎只持续了不到三分钟。老虎的动作越来越慢,嘶吼声变成了喉咙里嗬嗬的破风声响,最终,它那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瘫软在血泊之中,再也不动了。只有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虎目,依然不甘地圆睁着,望向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山涧里,只剩下溪水哗哗流淌的声音,以及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十几秒。
“结……结束了?”刘二嘎的声音带着颤抖,从后面传来。
秦风缓缓吐出一口一直屏住的浊气,松开扳机,将步枪保险扣上。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固定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声音平静:“结束了。过去看看,小心点,确认死亡。”
众人这才从极度紧张中缓过神来,心脏还在狂跳,但一股巨大的喜悦和后怕混杂的情绪涌了上来。赵铁柱第一个跳起来,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朝溪边靠近,其他人紧随其后。
走近了,那老虎尸体的视觉冲击力更加惊人。即便已经死去,它那庞大的体型、虬结的肌肉、锋利的爪牙,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赵铁柱用枪口轻轻捅了捅老虎的身体,毫无反应。他又大着胆子,用手试了试鼻息和颈侧脉搏,确认彻底死亡。
“真死了!风哥!一枪!就一枪!”赵铁柱回头,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脸上又是汗又是泥,却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王援朝拿出准备好的皮尺和那台破旧但还能用的弹簧秤(需要组合使用估算重量)。几个人合力,将老虎的尸体在石滩上尽量拉直。
“体长,吻尖到尾根,235米!”王援朝报数。
“肩高,大概11米。”
“来,搭把手,估一下重量……我的老天,这分量……起码三百公斤往上!具体等回去再称。”
“犬齿,左边这颗,露在外面的部分就有6厘米!跟小匕首似的!”
每报出一个数据,都引来一阵低声的惊叹。这是一头正值壮年、处于巅峰状态的雄性东北虎,名副其实的“山神爷”。而现在,它倒在了秦风的枪下。
夕阳完全沉入了山脊,暮色四合。山涧里凉意渐起。
秦风走到老虎尸体旁,蹲下身,看着那已经凝固的虎目和眉心的弹孔。心中并无多少猎杀顶级猛兽的畅快,只有一种完成必须完成之事的平静,以及对这强大生命逝去的一丝复杂感慨。但很快,这感慨就被现实冲散——屯子的威胁解除了,合作社的财产和人员安全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收拾东西,准备下山。”秦风站起身,果断下令,“铁柱,带人砍结实木杠,编网兜。这大家伙,得十六个人才能抬得动。援朝,做好记录,回去详细写报告。二嘎,发信号,让山下接应的人准备。”
“对了,”他补充一句,看了一眼老虎的尸体,“按老规矩,这第一枪是我开的,但功劳是大家的。尤其是卫东,找到它的饮水规律,是关键。”
陈卫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却满是激动和自豪。
众人立刻分头忙碌起来。砍树的声音,编绳子的声音,兴奋的低声交谈,打破了山涧的寂静。远处山林里,不知名的夜鸟开始啼叫,仿佛在宣告这片山林,暂时失去了它的王者。
秦风走到溪边,就着冰冷的溪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黑豹不知何时从留守的营地跑了过来(显然听到了枪声和动静),它小心翼翼地在老虎尸体旁嗅了嗅,确认其死亡后,走到秦风身边,安静地坐下,抬头望着主人。
秦风摸了摸它冰凉湿润的鼻头,低声道:“结束了,伙计。咱们回家。”
黑豹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呜咽,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夜色完全降临前,十六根削好的木杠和结实的藤网准备就绪。众人喊着号子,将这沉重的战利品费力地抬上肩膀。火把点亮,一行人抬着庞然大物,沿着来路,朝着山下灯火依稀的靠山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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