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深夜的“茶话会”

    前哨站的仓库里，一堆人围坐成一圈，中间点着一根从角落里翻出来的蜡烛。那蜡烛不知道过期多少年了，点起来一股子怪味，熏得人眼睛疼，但好歹有点光。

    有光，就不那么怕了。

    王贵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一块过期六年的压缩饼干，啃得龇牙咧嘴：“这玩意儿，比我太爷爷的棺材板还硬。”

    张彪用那只好手掰了半天，愣是没掰动，最后放弃了，直接把饼干往地上一摔，摔成几块，捡起来吃。

    “你这是吃饼干还是拆炸弹？”王贵看着他的操作，嘴角抽了抽。

    “有区别吗？反正都是往嘴里塞。”

    韩医生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理论上，过期六年的压缩饼干，营养成分已经严重流失，而且可能产生有害物质。建议少吃。”

    王贵看了看手里那块啃了半天才啃出一个小缺口的饼干，又看了看韩医生那张认真的脸，问：“那你建议吃多少？”

    “建议不吃。”

    王贵沉默了一秒，然后把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那我还是建议饿死吧。”

    小雨在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虽然笑得很短，但至少笑了。

    小影窝在林薇怀里，也捧着半块饼干，小口小口地啃。她啃得比所有人都认真，每一口都嚼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林薇低头看着她，那双和小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温柔。

    “妈妈，”小影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这个饼干，比之前的好吃。”

    林薇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她抱紧小影，没有说话。

    苏婉清看着她们母女俩，眼眶也红了。她往林枫身边靠了靠，小声说：“真好。”

    林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秦雪坐在他对面，靠着墙，闭着眼。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比白天好了一些。林薇从仓库里翻出了一些药品，其中居然有止痛药。秦雪吃了两片，虽然不能治伤，但至少能让她不那么疼。

    她睁开眼，看向林枫，忽然问：“下一步怎么走？”

    这个问题，压在所有人心里。

    林枫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回设施。”

    “回设施？”王贵愣了一下，“好不容易出来，又回去？”

    “钥柄碎片凑齐了。”林枫说，“数据核心、共鸣晶片、钥柄——三样东西都在我们手里。回设施，可以解锁最高权限，可以知道真相。”

    “真相……”张彪嘟囔了一句，“真相能当饭吃吗？”

    没有人回答他。

    韩医生推了推眼镜，说：“理论上，解锁最高权限后，我们可以控制设施的部分功能。能源、防御、物资储备……如果能用上那些，至少不用再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吃了上顿没下顿。”

    王贵想了想，问：“那能不能变出红烧肉？”

    “什么？”

    “红烧肉。我好久没吃了，做梦都想。”

    韩医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理论上，如果能找到食材，可以用设施里的能源烹饪。但前提是，你得先找到食材。”

    王贵眼睛一亮：“那不就是有希望？”

    张彪在旁边泼冷水：“有希望找到红烧肉，和真吃到红烧肉，中间差着十万八千里。”

    “十万八千里也得走啊。”王贵说，“万一走一半，天上掉下一块红烧肉呢？”

    “你做梦呢？”

    “做梦咋了？做梦又不犯法。”

    两人拌嘴的时候，小影忽然抬起头，看向仓库外面。

    “有声音。”她说。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林枫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月光洒在废墟上，给那些断壁残垣镀上一层银边。远处的嚎叫谷方向，那团黑雾依然笼罩在山顶，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向小影。小影还保持着那个姿势，眼睛盯着外面，一动不动。

    “小影，你听到了什么？”林枫问。

    小影想了想，说：“不是听到，是……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小影看向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它在叫。”她说，“很远的地方，在叫。”

    它在叫。

    所有人同时看向嚎叫谷的方向。

    那团黑雾在月光下缓缓翻滚，像是在呼吸。

    林枫握紧了手里的钥柄碎片，那东西又开始微微发烫了。

    零号样本。

    它在呼唤。

    或者，在等待。

    沉默持续了很久。

    最后，王贵开口，声音难得地正经：“队长，那地方……咱们真要去？”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团黑雾，看着那片被诅咒的山谷，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设施里的实验体，小影的感知能力，零号样本那双疯狂的眼睛，还有那句“回来”。

    他不知道去了会面对什么。但他知道，不去，就永远不知道真相。

    “去。”他说。

    王贵沉默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跟着你，死也死得明白点。”

    张彪在旁边补刀：“你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在这地方，活着就是最大的吉利。”

    几个人又开始拌嘴。

    林枫没有参与。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片废墟，看着那团黑雾，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婉清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外面。

    “怕吗？”她问。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怕。”

    苏婉清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心冰凉，却让他的心一暖。

    “不怕，”她说，“我陪着你。”

    林枫转头看她。月光下，她的脸上有一种温柔的、让人心安的平静。

    他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身后，王贵和张彪还在拌嘴，韩医生在给小雨讲那些听不懂的理论，林薇抱着小影，轻声哼着不知名的歌。

    这片废土上，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有温暖，有希望，有活下去的理由。

    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去。

    因为有人在等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