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归途与“不速之客”

    天亮的时候，王贵是被人踹醒的。

    “起来了！太阳晒屁股了！”张彪用那只好手踹了他一脚，踹得王贵嗷的一声从地上弹起来，差点撞到头顶的货架。

    “谁？什么？有怪物？”他摸起撬棍，四处乱看。

    周围一片安静。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没人理他。

    林枫正在往背包里塞那些从仓库翻出来的物资——几罐罐头，半桶水，一卷绷带，还有那枚钥柄碎片。碎片被他用布包好，塞在最贴身的位置。

    苏婉清在帮小影整理衣服。那件破烂的连衣裙实在没法穿了，林薇从仓库里翻出一件成年人的T恤，给小影套上，长到下摆能当裙子穿。小影低头看着自己这身新打扮，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嫌弃，而是一种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茫然。

    “挺好看的。”苏婉清安慰她。

    小影抬起头，看着她，认真地说：“像穿了件帐篷。”

    王贵在旁边听见了，噗嗤一声笑出来：“帐篷？哈哈哈……确实像。”

    小影瞪了他一眼，那双干净的眼睛里难得地有了一丝不满。她抱着布娃娃，走到林薇身边，不理他了。

    林薇蹲下来，帮她整理了一下那件过大的T恤，轻声说：“等找到合适的地方，妈妈给你做一件新的。”

    小影点了点头，把脸埋进她怀里。

    秦雪靠坐在墙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叹气。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但比昨天好了一点——止痛药起了作用，至少能让她不那么疼了。她撑着那根木棍站起来，走到林枫身边。

    “准备走了？”

    林枫点了点头。

    “那些人呢？”秦雪用下巴指了指外面。

    林枫知道她说的是前哨站外面那些可能存在的危险。昨晚那个巨大的“蛞蝓”跑了，但谁知道这废墟里还藏着什么。

    “先探路。”他说，“王贵，张彪，跟我出去看看。”

    王贵正在啃最后一块压缩饼干，听到这话，连忙把剩下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等会儿等会儿，我还没吃完……”

    “边吃边走。”

    王贵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撬棍，跟上去。

    三个人走出仓库，站在废墟里。

    早晨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给这片废墟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那股黏糊糊的腥臭味，但淡了很多。远处，嚎叫谷的方向，那团黑雾依然笼罩在山顶，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那东西还在。”张彪看着那团黑雾，眉头皱起来。

    林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说：“走。”

    三个人在废墟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那个巨大的蛞蝓似乎真的跑了，连黏液痕迹都消失了。墙上那个洞还开着，黑漆漆的，但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它会不会躲起来了？”王贵问，“等我们走的时候再跳出来？”

    林枫想了想，说：“有可能。”

    “那咋办？”

    “走快点。”

    王贵沉默了一秒，说：“这主意不错，下次别出了。”

    张彪在旁边笑了一声，难得地露出一点笑意。

    回到仓库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收拾好了。韩医生抱着那台破侦测仪，小雨背着背包，苏婉清牵着小影，林薇站在她们旁边，看着那扇破门，眼神复杂。

    “走了。”林枫说。

    队伍出发。

    走出前哨站的那一刻，林薇回头看了一眼。

    那堵高墙，那些废墟，那个她被困了不知道多久的地方，正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小影牵着她的手，轻声说：“妈妈，不怕，我们走了。”

    林薇低头看她，那双和小影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她用力点了点头，说：“嗯，不怕。”

    队伍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

    来时是晚上，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现在白天，终于能看清这片废墟的全貌了——比晚上看起来更破，更荒凉，也更让人绝望。

    到处都是倒塌的建筑，到处都是生锈的废铁，到处都是腐烂的不知名物体。偶尔能看到一些白骨，不知道是人还是动物，就那么散在地上，被风吹得发白。

    王贵一边走一边嘀咕：“这地方要是做成游戏，肯定是个恐怖地图。而且还是那种走着走着突然跳出来一个怪物的那种。”

    张彪说：“你现在不就是在走着走着？”

    王贵愣了一下，然后警觉地四处乱看：“你别吓我。”

    “我没吓你。我只是提醒你。”

    王贵沉默了半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小雨在后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他这几天第一次笑出声，虽然笑得很短，但至少笑了。

    韩医生看着他，眼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欣慰。这孩子，终于有点正常反应了。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队伍停下来休息。

    林枫靠着一堵断墙坐下，从背包里拿出那枚钥柄碎片，仔细端详。

    碎片在手心里微微发烫，那些复杂的纹路在阳光下流动着微弱的光。他把碎片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里有一个很小的凹槽，刚好能放进一枚硬币大小的东西。

    “这个凹槽是干什么的？”他问韩医生。

    韩医生凑过来看，推了推眼镜，说：“可能是放共鸣晶片的。钥柄、核心、晶片——三样东西组合在一起，才能形成完整的密钥。”

    林枫把那枚从设施里带出来的共鸣晶片拿出来，比了比。大小确实差不多。

    “要试试吗？”

    韩医生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别别别，现在别试。万一激活了什么，咱们还在外面，出事了连跑的地方都没有。”

    林枫想了想，点了点头，把东西收起来。

    苏婉清坐到他身边，递给他半瓶水。他接过来，喝了一小口，然后还给她。

    “还有多远？”苏婉清问。

    林枫看了看方向，说：“再走半天，应该能看到设施入口了。”

    半天。

    苏婉清轻轻叹了口气，靠在他肩上。

    小影跑过来，站在他们面前，抱着布娃娃，仰着头看他们。

    “怎么了？”苏婉清问。

    小影看着她，认真地说：“你们在谈恋爱吗？”

    苏婉清的脸一下子红了。

    林枫也愣了一下。

    王贵在旁边听见了，噗地一声把嘴里的水喷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苏婉清瞪了他一眼，脸更红了。

    小影看着她的反应，歪了歪头，问：“谈恋爱不好吗？”

    “不是不好……”苏婉清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薇走过来，牵起小影的手，轻声说：“这是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小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跟着妈妈走了。

    王贵还在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张彪踹了他一脚：“行了行了，别笑了。”

    “不是……你不觉得好笑吗？哈哈哈哈……”

    林枫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走了。”

    队伍再次出发。

    这一次，王贵难得地安静了。不是他不想说话，是张彪用眼神警告他——再说一句，就让你尝尝过期六年的压缩饼干是什么味道。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景象。

    那个废弃的加油站，那片废墟，那条通往设施入口的路。

    到了。

    林枫站在入口前，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那片灰蒙蒙的废墟，是那座被黑雾笼罩的山，是那些走过的路，是那些死里逃生的记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那扇门。

    其他人跟在后面。

    小影牵着妈妈的手，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妈妈，这里好黑。”

    “不怕，有妈妈在。”

    黑暗中，脚步声回荡。

    新的篇章，即将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