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档案里的秘密

    十五分钟。

    说起来不长，但盯着那个跳动的进度条，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

    王贵盯着屏幕，眼睛都瞪酸了：“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慢？2.7TB很大吗？”

    韩医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解释：“2.7TB相当于大约六百部高清电影，或者……”

    “停。”王贵打断他，“你就告诉我，这十五分钟里，会不会突然跳出一个怪物把我们都吃了？”

    韩医生想了想，说：“理论上，现在的A-7区域是安全的。屏障修复后，外面的东西进不来。”

    “理论上？”王贵的眉毛挑了起来，“你说话能不能别加‘理论上’这三个字？每次你一说‘理论上’，我心里就发毛。”

    张彪在旁边补刀：“因为你心虚。”

    “我心虚什么？”

    “心虚你自己做过的事。”

    王贵瞪着他，瞪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行，你赢了。”

    小影坐在床上，抱着布娃娃，好奇地看着这些大人拌嘴。她扯了扯林薇的衣角，小声问：“妈妈，他们在吵架吗？”

    林薇低头看她，轻声说：“不是吵架，是……闹着玩。”

    “闹着玩为什么要瞪眼睛？”

    林薇想了想，说：“因为他们不成熟。”

    王贵听见了，脸一下子垮下来：“大姐，我在这儿呢，能不能给点面子？”

    林薇看了他一眼，说：“要面子，就别瞪眼睛。”

    王贵沉默了。

    张彪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林枫没参与他们的拌嘴。他盯着屏幕，看着那个进度条一点点跳动，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项目负责人。

    他不是实验体吗？那些记忆里，他被绑在实验台上，被注射各种东西，被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反复测试——那些不是实验体是什么？

    怎么会变成项目负责人？

    难道那些记忆是假的？

    还是说，有什么更深的秘密，被埋在了那些记忆

    他的手无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枚数据核心。核心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情绪。

    苏婉清注意到他的动作，轻轻握住他的手。

    “别紧张。”她说，声音很轻，“不管看到什么，我们都在这儿。”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心里那股不安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

    进度条跳到50%。

    医疗站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盯着屏幕，等着那真相揭晓的一刻。

    进度条跳到80%。

    王贵忍不住又开始嘀咕：“怎么这么慢？这破系统是不是该升级了？”

    没人理他。

    进度条跳到95%。

    98%。

    99%。

    100%。

    “加载完成。”

    屏幕上的画面猛然一变。

    不再是那些冷冰冰的系统界面，而是一个更加人性化的、像是视频播放器一样的窗口。窗口中央，是一个播放按钮。

    “项目完整档案-欢迎视频”

    林枫伸手，按下播放。

    画面亮起来。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上。他大约五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种疲惫但温和的笑。他站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身后是一排排的书架和复杂的仪器。

    “你好。”他说，“如果你正在看这段视频，说明你成功激活了深潜者项目的最高权限。恭喜你。”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是林远。深潜者项目的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

    林远！

    所有人都看向林薇。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男人，嘴唇在发抖。

    “他……”她的声音发颤，“他是……”

    小影看着屏幕，又看着妈妈，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妈妈，那个叔叔是谁？”

    林薇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个她找了六年、等了六年、最后以为永远失去了的男人。

    屏幕上，林远继续说话：

    “如果你正在看这段视频，那么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深潜者项目，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表面上，我们是在研究如何对抗那场大灾难。我们创造实验体，测试他们的极限，试图找到让人类适应新世界的方法。但事实上……”

    他深吸一口气。

    “事实上，我们真正的目的，是创造一个‘容器’。”

    容器。

    这个词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远继续说：“零号样本是我们第一个成功的容器。他能吸收、容纳、甚至控制那些精神污染的能量。但他失控了。不是因为实验失败，而是因为……他太强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头。

    “后来，我们创造了第二个容器。编号LN-07。他的能力不如零号，但他有一个零号没有的优点——稳定。他能完美地容纳那些能量，而不会失控。”

    LN-07。

    林枫。

    林枫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我们对他进行了深度记忆封锁，让他忘记自己是谁，忘记自己做过什么。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像一个普通人一样活着，不被那些记忆压垮。”

    林远顿了顿，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但封锁记忆，不代表那些记忆不存在。它们一直在那里，在他的潜意识深处，等着被唤醒。”

    他看向镜头，那眼神像是在看屏幕前的某个人。

    “林枫，如果你在看这段视频——对不起。”

    对不起。

    这两个字，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在林枫心上。

    林远继续说：“我创造了你，给了你生命，但也剥夺了你选择的权利。我不求你原谅我，只希望你明白——你不是工具，不是实验体，你是一个人。”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镜头。

    “还有一件事。”

    他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画面切换。

    这一次，画面里出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容器，容器里充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漂浮着一个人。

    那个人闭着眼，面容安详，像是睡着了一样。

    “这是零号样本现在的状态。”林远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他失控后，我们把他封存在这里。但他没有死。他只是……在等。”

    等什么？

    林远没有说。他只是看着那个容器，沉默了很久。

    然后画面再次切换，回到他的办公室。

    “如果你看到了这里，你应该已经明白了一切。”林远说，“接下来怎么选择，是你自己的事。你可以选择继续走下去，也可以选择放弃。无论你选什么，我都尊重你。”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了一些。

    “最后，替我向林薇和小影问好。如果她们还活着的话。”

    他说完，按下了一个按钮。

    屏幕暗下去。

    医疗站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薇坐在床上，抱着小影，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小影抬起头，看着她，小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妈妈，别哭。”她说，“爸爸在看着呢。”

    林薇抱住她，哭得更厉害了。

    林枫站在原地，盯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实验体。

    他是被创造出来的。

    那些记忆，那些痛苦，那些挣扎——都是别人为他设计的。

    他是什么？

    工具？容器？还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那手心温热，让他的心稍微暖了一点。

    “不管你是谁，”她说，“你都是我的林枫。”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秦雪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没有说话。但她站在那里，就是一种无声的支持。

    王贵挠了挠头，闷声说：“队长，不管你是啥，反正我跟着你。”

    张彪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韩医生推了推眼镜，说：“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做了什么。”

    小雨站在最边上，看着林枫，那双少年的眼睛里有一种笨拙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的关心。

    小影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看着林枫，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叔叔，”她叫了一声。

    林枫看向她。

    小影想了想，说：“爸爸说过，你不是工具。”

    林枫愣了一下。

    小影继续说：“他说，你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屏幕忽然又亮了。

    那个柔和的女声再次响起：

    “档案加载完成。”

    “是否查看‘最终协议’详情？”

    “是/否”

    最终协议。

    那个在系统里反复出现、却从未被解释过的词。

    林枫看着那两个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按下了“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