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最终协议

    林枫的手指触碰到屏幕的瞬间，医疗站里的灯光又暗了一暗。

    不是熄灭，而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像是整个设施都在为即将揭晓的秘密而紧张。

    王贵下意识地往张彪那边靠了靠，小声说：“我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彪没理他，但握着扳手的手紧了紧。

    屏幕上，那个柔和的女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庄重、更加冰冷的合成音：

    “正在加载‘最终协议’详情……”

    “权限验证中……验证通过。”

    “欢迎，项目负责人。您即将接触的是深潜者项目最高机密。请确认周围环境安全，本信息仅限您一人查阅。”

    林枫愣了一下。仅限一人？

    他看向其他人。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有好奇，有担忧，有期待。

    苏婉清轻轻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松开，退后一步。

    其他人也跟着退后。

    王贵一边退一边嘀咕：“搞得这么神秘，该不会是什么‘启动自毁程序’之类的吧？”

    张彪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盼点好？”

    “我就是随口一说……”

    屏幕上的文字继续滚动：

    “‘最终协议’全称为：深潜者项目紧急状态终极处置方案。”

    “制定时间：2034年5月17日。”

    “制定人：项目创始人林远。”

    “协议内容概述：当项目核心实验体（零号样本）彻底失控，且无法通过常规手段遏制时，启动本协议。”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

    零号样本。

    那个在嚎叫谷地下沉睡的东西，那个和他有37%能量相似度的“同类”，那个在黑暗中等了他六年的……

    他继续往下看。

    “协议第一阶段：精神污染扩散遏制。”

    “当零号样本的精神污染范围超出嚎叫谷区域，且以不可逆趋势向外扩散时，启动本阶段。”

    “执行方式：释放预先埋设于嚎叫谷周边的神经麻痹气体，暂时抑制零号样本的活动能力，为第二阶段争取时间。”

    “状态：已触发。触发时间：2034年5月19日。效果：部分生效。零号样本活动能力被抑制，但精神污染仍在缓慢扩散。”

    已触发。

    林枫想起系统资料里那段话——“最近监测到嚎叫谷外围有异常能量波动，较前三个月增长300%。”

    那不是零号在扩张。

    那是抑制效果在减弱。

    “协议第二阶段：核心设施能源超载。”

    “当第一阶段效果减弱，零号样本开始复苏时，启动本阶段。”

    “执行方式：将深潜者设施全部能源集中至嚎叫谷地下封存区，制造局部高温高压环境，试图通过物理方式消灭零号样本。”

    “状态：未触发。”

    “触发条件：需项目负责人手动确认。”

    林枫看着那行字，手停在屏幕上方。

    集中全部能源。制造高温高压。试图消灭。

    那不就是……

    “炸了它？”他喃喃道。

    “协议第三阶段：终极后手。”

    “当第二阶段失败，零号样本彻底突破封存时，启动本阶段。”

    “执行方式：激活‘容器’LN-07体内的预设能量共振程序，引导其与零号样本产生强制共鸣，利用共振原理中和双方能量，最终同归于尽。”

    “状态：待触发。”

    “触发条件：项目负责人手动确认+LN-07自愿接受。”

    林枫的手僵在半空。

    容器。LN-07。强制共鸣。同归于尽。

    他。

    他就是那个“终极后手”。

    林远创造他，不是为了让他活着。是为了让他，在必要的时候，和零号一起死。

    医疗站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呼吸的声音。

    林枫盯着屏幕，盯着那行字，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不是工具。他是武器。是最后一道保险。是在一切都无法挽回时，用来和怪物同归于尽的“炸弹”。

    苏婉清注意到他的异常。她走过来，想看他看到了什么。

    林枫下意识地挡住屏幕。

    “别看。”他说，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苏婉清愣住了。

    其他人也愣住了。

    王贵挠了挠头：“队长，啥情况？”

    林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屏幕，盯着那行“LN-07自愿接受”，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林远最后那句话——

    “对不起。”

    原来如此。

    那句对不起，不是因为给他创造了那些痛苦的记忆。是因为从一开始，他的结局就已经被写好了。

    屏幕上的文字还在继续滚动：

    “备注：LN-07是唯一能与零号样本产生稳定共鸣的个体。其体内的能量共振程序自融合之初即已植入，无需额外操作，仅需在关键时刻激活。”

    “激活方式：项目负责人通过最高权限下达指令，或LN-07本人通过意识主动触发。”

    “警告：本程序一旦激活，不可逆转。LN-07将在30分钟内与零号样本产生强制共鸣，最终导致双方能量中和，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林枫看着那两个字，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让苏婉清心里一阵发毛。

    “林枫……”她叫他，声音发颤。

    林枫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盯着屏幕，盯着那些字，一动不动。

    医疗站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王贵忍不住了，凑到韩医生旁边，小声问：“老韩，你看得懂吗？上面写啥了？”

    韩医生推了推眼镜，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脸色越来越白。

    “这……”他的声音发颤，“这是……”

    “是什么？”王贵急了。

    韩医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秦雪看着林枫的背影，看着他那僵硬的姿态，心里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她撑着墙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林枫。”她叫他的名字。

    林枫没有动。

    秦雪伸出手，想把他转过来。

    就在这时，林枫开口了。

    “我是用来和零号同归于尽的。”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一开始，我就是这个结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婉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王贵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张彪握紧了扳手，指节发白。

    小雨站在角落里，那双少年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林薇抱着小影，把小影的头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

    小影挣扎了一下，但没挣开。

    秦雪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林枫，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其复杂的东西——是震惊，是心疼，还有一种更深沉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你……”她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枫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林远创造我，就是为了这一天。”他说，“零号失控，我就去死。和它一起，彻底消失。”

    苏婉清冲过来，一把抱住他，抱得死紧。

    “不！”她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哭腔，“你不会死！你不能死！”

    林枫没有说话。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抱着，一动不动。

    王贵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说：“这他妈的什么狗屁协议？凭什么队长就得去死？”

    张彪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扳手的手，在微微发抖。

    韩医生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说：“也许……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所有人看向他。

    韩医生走到屏幕前，看着那些文字，说：“协议说，LN-07是唯一能与零号产生稳定共鸣的个体。但没说必须同归于尽。也许……也许可以利用这个共鸣，做别的事？”

    “什么事？”王贵问。

    韩医生沉默了。他也不知道。

    秦雪看着林枫，问：“你怎么想？”

    林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拍了拍苏婉清的背，让她松开。他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那张被泪水冲刷的脸，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我不会主动去死。”他说，“至少现在不会。”

    苏婉清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还有恐惧，但恐惧

    “真的？”

    林枫点了点头。

    “真的。”

    他转头看向屏幕，看着那行“待触发”的字样，说：“但这个协议，我会留着。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万一真的到了那一天，他会选择这条路。

    为了让他们活着。

    苏婉清又抱住他，这次抱得更紧了。

    小影从妈妈怀里探出头，看着林枫，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叔叔。”她叫了一声。

    林枫看向她。

    小影想了想，说：“爸爸说过，你不是工具。你是人。”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心里那股冰凉的东西，似乎融化了一点。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说。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最终协议’第三阶段：待触发。”

    但林枫没有再去看它。

    他抱着苏婉清，看着这些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结局是什么，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还和他们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