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出发前的“惊喜”

    那个微弱的光点还在闪烁。

    一下，一下，像心跳。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的那个标记，医疗站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刚才还在拌嘴的王贵和张彪也安静了，两人瞪着眼睛，像是想把那个光点看出个窟窿。

    “会不会是……另一个幸存者？”苏婉清小声问。

    韩医生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那个区域在嚎叫谷外围，离零号样本的封存区不到两公里。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要么是运气好到爆，要么……”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要么，不是人。

    王贵咽了口唾沫，说：“要不咱们先不管它？先把零号那个大家伙处理了再说？”

    林枫盯着那个光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先去嚎叫谷。不管那是什么，它在那儿待了这么久都没出事，说明它对零号没有威胁——至少暂时没有。”

    秦雪点了点头：“同意。别节外生枝。”

    韩医生把那个区域标记下来，然后关闭了投影。

    医疗站里重新安静下来。

    小影窝在林薇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她揉了揉眼睛，问：“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林薇低头看她，轻声说：“快了。你先睡一会儿。”

    小影点了点头，抱着布娃娃，闭上眼睛。

    医疗站里只剩下王贵和张彪偶尔的低语，以及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

    林枫靠在墙上，闭着眼，但没有睡。他在脑海里反复推演着进入嚎叫谷的每一步——怎么进去，怎么接近零号，万一沟通失败怎么办，万一触发那个“最终协议”怎么办。

    每一个可能，都指向同一个结果。

    他睁开眼睛，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坐在他旁边，也没有睡。她靠在他肩上，眼睛半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她的手放在他手心里，温热而柔软。

    林枫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苏婉清睁开眼，看着他。

    “睡不着？”她问。

    林枫点了点头。

    苏婉清没有问为什么。她只是靠得更近了一些，把头埋在他肩上。

    “我陪你。”她说。

    林枫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怕吗？”

    苏婉清想了想，然后说：“怕。”

    “怕什么？”

    “怕你……”她没有说完。

    但林枫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没有说话。

    医疗站的另一端，王贵和张彪也在低声说话。

    “你说，”王贵小声问，“要是队长真的和那个零号同归于尽了，咱们怎么办？”

    张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不知道。”

    “你就不能有点主见？”

    “你有？”

    王贵想了想，然后说：“我要是知道，我就不问你了。”

    张彪难得地笑了笑：“那不就结了。”

    两人又陷入沉默。

    秦雪靠在墙上，闭着眼。她没有参与任何人的对话，只是安静地待着。止痛药的效果在减退，肋部的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出声，只是忍着。

    不知过了多久，小影忽然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她说。

    所有人同时警觉起来。

    林枫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耳倾听。

    外面很安静。只有走廊里那永恒的惨白灯光，和偶尔传来的、远处设备运行的嗡鸣。

    但小影不会撒谎。

    “多少人？”林枫问。

    小影闭上眼睛，像是在感知什么。过了几秒，她睁开眼，说：“一个。”

    一个。

    林枫握紧了手中的铁管。他看了一眼秦雪和王贵，做了个手势。

    三人迅速散开，占据有利位置。

    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慢，像是在试探。

    林枫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门。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门口。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

    那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件破烂的、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衣服，脸上全是灰尘和伤痕。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你们好。”他说，“我叫林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远？

    那个名字，那个在视频里出现过的名字，那个深潜者项目的创始人——

    林薇的丈夫。

    小影的爸爸。

    林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站起来，盯着那个男人，嘴唇在发抖。

    “你……”她的声音发颤，“你不是……”

    “死了？”林远接过话，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差一点。但没死成。”

    他看向小影。

    小影站在林薇身边，抱着布娃娃，仰着头看着他。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小影。”林远叫她，声音变得柔和了很多，“你长这么大了。”

    小影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爸爸？”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刺进所有人的心脏。

    林远的眼眶红了。他蹲下来，向小影伸出手。

    小影犹豫了一秒，然后跑过去，扑进他怀里。

    “爸爸！爸爸！”她喊着，眼泪哗哗地流下来。

    林远抱着她，抱得紧紧的。他也哭了，但没有出声，只是把脸埋在小影的头发里，肩膀微微发抖。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她走过去，蹲下来，伸出手，轻轻触碰林远的脸。

    那张脸，粗糙，布满伤痕，但确实是她的丈夫。

    “你……你怎么……”她说不出完整的话。

    林远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他说，“让你等了这么久。”

    林薇扑进他怀里，三个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其他人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人说话。

    王贵挠了挠头，小声说：“这他娘的……是什么情况？”

    没有人能回答他。

    林枫看着那个男人，看着他抱着妻女痛哭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林远。

    那个在视频里说“对不起”的人。

    那个创造了他的人。

    他活着。

    而且，他回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