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归来者的“礼物”

    林远抱着妻女哭了很久。

    久到王贵在旁边站得腿都酸了，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得哭到什么时候？我脚都麻了。”

    张彪踹了他一脚：“你能不能有点眼力见？”

    “我有啊。”王贵说，“但我脚是真麻了。”

    张彪懒得理他。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那一家三口，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见过太多生离死别，见过太多人在末世里失去一切。但这样的重逢，还是第一次。

    林远终于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他看着林薇，看着小影，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让你们等了这么久。”

    林薇摇了摇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有了笑。

    “回来就好。”她说，“回来就好。”

    小影抱着他的脖子，不肯撒手。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爸爸，我找到你了。”

    林远的眼眶又红了。他抱紧小影，轻声说：“嗯，爸爸回来了。”

    医疗站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王贵终于忍不住了，咳嗽了一声。

    “那个……”他说，“虽然很不想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但能不能先解释一下，你到底是人是鬼？怎么活下来的？为什么会在外面那个破监测站里？”

    林远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

    “你是王贵吧？”他说，“林枫的队友。”

    王贵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林远点了点头：“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林枫团队的所有人，我都知道。”

    他看向林枫。

    林枫站在那里，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太多的情绪，只是平静地回视。

    林远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对不起。”

    又是这两个字。

    林枫没有说话。

    林远松开小影，站起来，走到林枫面前。他比林枫矮一点，但站在那里，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他说，“我会一一解释。但首先，你得知道一件事。”

    林枫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林远深吸一口气，说：“那个‘最终协议’第三阶段，不是让你去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贵张了张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不是去死？那是什么？”

    林远看向屏幕，看向那个闪烁的“待触发”字样，说：“那个协议，是我设计的。第三阶段的真正目的，不是让你们同归于尽，而是……”

    他顿了顿，看向林枫。

    “而是让你吸收他。”

    吸收？

    林枫的眉头皱了起来。

    林远继续说：“零号样本之所以失控，是因为他体内的能量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那些能量在不断地膨胀，试图寻找一个新的容器。而你，林枫，你是唯一能容纳那些能量的人。”

    “你的意思是，”秦雪开口，声音沙哑，“让林枫把零号吸干？”

    林远点了点头：“理论上，是的。如果能成功，林枫不仅能活下来，还能获得零号的全部能力。当然，前提是……”

    “是啥？”王贵急了。

    林远看着他，说：“前提是他能撑住。那些能量太庞大了，一旦开始吸收，他的身体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如果撑不住……”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撑不住会怎样。

    苏婉清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她站在林枫身边，脸色惨白，但没有说话。

    林枫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林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因为，”他说，“我一直在看着你们。”

    他转身，走到屏幕前，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屏幕上弹出一系列画面——医疗站里的场景，走廊里的场景，甚至包括他们在B-3仓库里和那些金属虫子搏斗的场景。

    “这些摄像头，都是我装的。”林远说，“六年来，我一直躲在那个废弃监测站里，靠着设施的备用能源活着。我可以通过这些摄像头，看到你们的一举一动。”

    王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偷窥我们？”

    林远看了他一眼，说：“是观察。”

    “有区别吗？”

    “有。”林远说，“偷窥是出于恶意，观察是出于关心。”

    王贵沉默了半秒，然后说：“你这解释，怎么听着还是像偷窥？”

    张彪在旁边补刀：“因为就是偷窥。”

    林远没有理他们。他看向林枫，说：“我知道你不信任我。这很正常。但你得明白一件事——我设计这个项目，创造你们这些实验体，不是为了毁灭世界，而是为了拯救它。”

    “拯救？”秦雪冷笑了一声，“那些死掉的人呢？那些被你们变成怪物的人呢？”

    林远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些……是我的错。我承认。”

    他抬起头，看向秦雪，那双眼睛里满是愧疚和痛苦。

    “六年前，零号失控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做错了。我想阻止它，但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逃，逃到那个监测站里，躲起来，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说：“六年来，我每天都在后悔。后悔创造了它，后悔没能在它失控之前阻止它，后悔让你们这些人承受这些痛苦。”

    他看向林枫，说：“但后悔没有用。我只能等，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弥补这一切的机会。”

    “什么机会？”林枫问。

    林远看着他，说：“你。”

    林枫愣了一下。

    林远说：“你是唯一能和零号共鸣的人。只有你，能接近它，能吸收它，能终结这一切。我一直在等，等你成长起来，等你找到那些碎片，等你激活最高权限。”

    他顿了顿，说：“现在，你做到了。”

    医疗站里安静了几秒。

    王贵忽然开口：“所以，这六年来，你就在那儿干看着？看着我们拼命，看着我们死人，看着我们差点被那些怪物吃掉？”

    林远看着他，说：“是。”

    王贵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握着撬棍的手青筋暴起，像是随时要冲上去打人。

    “你他妈的——”他骂了一句脏话，就要往前冲。

    张彪一把拉住他。

    “放开我！”王贵挣扎着，“这混蛋看着我们死了那么多人，自己躲着不出来，现在跑出来说这些屁话？”

    林远看着他，没有躲，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接受着王贵的愤怒。

    林枫忽然开口：“够了。”

    王贵停下，看向他。

    林枫看着林远，问：“你有几成把握？”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说：“什么？”

    “吸收零号。”林枫说，“你有几成把握？”

    林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五成。”

    五成。

    苏婉清的手握得更紧了。

    林枫点了点头，说：“够了。”

    “够了？”王贵瞪大眼睛，“五成也叫够？”

    林枫看着他，说：“比零成好。”

    王贵沉默了。

    林远看着林枫，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你不恨我？”他问。

    林枫想了想，然后说：“恨过。但现在没时间。”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淡淡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好。”他说，“那我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走到屏幕前，开始操作。

    屏幕上，嚎叫谷的地形图再次出现。那个红色的标记依然在闪烁，但旁边多了一条绿色的路线。

    “这是进入封存区的最佳路线。”林远说，“沿着这条路，可以避开大部分危险区域。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秦雪问。

    林远看着她，说：“这条路，会经过一个地方——那个废弃监测站。也就是我躲了六年的地方。”

    王贵愣了一下：“你是说，我们要先去你那个老巢？”

    林远点了点头：“那里有我六年来收集的所有数据，还有……一些能帮上忙的东西。”

    “什么东西？”

    林远看着他，说：“武器。”

    武器这个词，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王贵搓了搓手，说：“早说啊！什么武器？枪？炮？还是那种能一发干掉一个怪物的大家伙？”

    林远想了想，说：“算是吧。”

    “算是？”王贵的眉毛挑了起来，“什么叫算是？”

    林远没有解释。他只是说：“到了就知道了。”

    王贵看着他，总觉得这人的笑容有点不对劲。

    但他没问。

    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标记还在闪烁。

    “预计零号样本完全突破封存时间：69小时32分”

    六十九个小时。

    林枫看着那个数字，深吸一口气。

    “出发。”他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