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深渊的“邀请函”

    

    休整的第四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早上王贵正蹲在角落里啃压缩饼干，张彪在旁边喝水，两人难得没有拌嘴，安静得让人不习惯。林远在屏幕前操作着什么，韩医生在旁边记录数据，一切看起来都和前几天一样。

    

    然后，整个设施的灯光同时闪烁了一下。

    

    不是那种电压不稳的闪烁，而是有规律的、像是某种信号在传递的脉冲。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所有屏幕同时亮起，显示出一行血红色的文字：

    

    “来自S-01基地的问候。”

    

    王贵嘴里的饼干差点喷出来。

    

    林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冲到屏幕前，手指飞快地操作着，试图追踪信号的来源。但那行文字像是刻在屏幕上一样，怎么都消除不了。

    

    “怎么回事？”林枫站起来，走到屏幕前。

    

    林远的声音发颤：“他……他在联系我们。”

    

    “谁？”

    

    林远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满是恐惧和痛苦：“我哥。林渊。”

    

    医疗站里一片死寂。

    

    那行血红色的文字开始变化，像是有人在一笔一画地书写：

    

    “我知道你在看，弟弟。六年了，你躲得很好。但你带回来的那个人，他的能量太亮了。整个网络都能看到。”

    

    林枫的手微微握紧。

    

    文字继续变化：

    

    “零号死了。我能感觉到。你找到了一个更好的容器，LN-07。真有意思。他的能量比零号更纯净，更稳定。你总是能找到好东西，弟弟。”

    

    “他妈的……”王贵骂了一句，握紧了手中的砍刀。

    

    林远盯着屏幕，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文字再次变化：

    

    “别紧张。我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想邀请你们——来S-01看看。六年了，我有很多东西想给你看。而且，我也有东西想要……”

    

    文字在这里停顿了很久，像是在思考怎么措辞。然后，它继续写：

    

    “我想要他。LN-07。把他给我，我保证，永远不会踏出深渊一步。”

    

    医疗站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所有人都看向林枫。

    

    林枫站在屏幕前，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告诉他，让他自己来拿。”

    

    林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在屏幕上操作了几下，把那句话发送出去。

    

    对方的回复很快：

    

    “有意思。那你们来吧。我等着。对了，给你们带个礼物，算是见面礼。”

    

    文字消失了。

    

    屏幕恢复了正常。

    

    然后，整个设施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黑暗降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王贵摸出手电筒，打开，惨白的光束刺破了黑暗。张彪也打开了手电，两束光在医疗站里交叉晃动。

    

    “怎么回事？”王贵的声音在发抖。

    

    林远在黑暗中操作着平板电脑，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惨白的脸：“他……他把我们的能源切断了。”

    

    “什么？”

    

    “S-01基地有整个深潜者项目网络的最高权限。他可以远程控制所有基地的能源系统。六年前我切断了连接，以为安全了。但刚才……他重新连接上了。”

    

    王贵咽了口唾沫：“那我们怎么办？摸黑过日子？”

    

    林远摇了摇头：“备用能源还能用，但只能维持基本照明和生命维持系统。其他的……都需要主能源。”

    

    他操作了几下，几盏应急灯亮了起来，发出昏暗的绿光。那光惨淡得像是鬼火，照得每个人的脸都绿油油的。

    

    王贵看着自己的手，那颜色让他想起了之前那个大蛞蝓。

    

    “这颜色……”他说，“能不能换个？”

    

    林远看着他，说：“不能。”

    

    王贵沉默了。

    

    苏婉清走到林枫身边，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但没有发抖。

    

    “你没事吧？”她轻声问。

    

    林枫摇了摇头。他看着那行已经消失的文字，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觉。

    

    林渊想要他。

    

    不是因为他是什么重要的人，而是因为他是“更好的容器”。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众人。

    

    “准备提前。”他说，“一个月太长了。我们得尽快出发。”

    

    林远点了点头：“我同意。但能源被切断后，很多准备工作没法做了。”

    

    “需要什么？”

    

    林远想了想，说：“首先是血清。那三支血清需要保存在低温环境，备用能源只能维持冷藏系统72小时。72小时后，血清就会失效。”

    

    72小时。

    

    三天。

    

    王贵急了：“那还等什么？赶紧出发啊！”

    

    “怎么出发？”秦雪问，“外面那么远，三天能到？”

    

    林远摇了摇头：“到不了。S-01基地离这里至少三百公里。就算有车，也要走两天。”

    

    “那就两天到。”林枫说。

    

    “但血清只有72小时有效。到了基地，还要留出至少48小时完成任务。也就是说，我们只有24小时赶路的时间。”

    

    24小时，三百公里。

    

    王贵算了算，脸更白了：“那得开多快？”

    

    “平均时速至少一百二十公里。”林远说。

    

    王贵沉默了。他想象了一下在末世废墟上开一百二十公里时速的画面，然后觉得还是走路比较好。

    

    林枫没有犹豫：“找车。设施周围应该有废弃的车辆。修一修，能跑就行。”

    

    韩医生推了推眼镜，说：“我可以试试。我以前修过车。”

    

    王贵看着他，说：“你修过车？”

    

    “大学的时候，在修车店打过工。”

    

    “多久以前？”

    

    韩医生想了想，说：“十五年前。”

    

    王贵沉默了。

    

    张彪在旁边说：“总比没有好。”

    

    “也是。”王贵说，“至少他知道车长什么样。”

    

    两人开始准备出发去找车。

    

    林薇走到林远身边，轻声问：“你……还好吗？”

    

    林远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痛苦。他摇了摇头，说：“不好。但没办法。”

    

    林薇握住他的手，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这里。”

    

    林远看着她，眼眶红了。他轻轻点了点头。

    

    小影站在旁边，抱着布娃娃，仰着头看着这些大人。她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那种紧张的气氛。

    

    “叔叔。”她叫了一声。

    

    林枫蹲下来，看着她。

    

    小影想了想，说：“你会赢的，对吗？”

    

    林枫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净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会。”他说。

    

    小影笑了，把脸埋进妈妈怀里。

    

    林枫站起来，走到门口。他看着那条昏暗的走廊，那绿色的应急灯把一切都照得鬼气森森。

    

    “72小时。”他说，“够了。”

    

    苏婉清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

    

    “我陪你去。”她说。

    

    林枫低头看她，看着她那双温柔却固执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医疗站里，应急灯还在亮着。那惨淡的绿光照在每个人脸上，让一切都显得不真实。

    

    但那份决心，是真的。

    

    72小时倒计时，已经开始。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