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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1章 先把哈密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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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州那边,靠医官、书吏和木匠稳住局面。哈密这边,靠的还是查账和熬人。

    旧仓里灯火亮了两夜,白驼行那边的人心,也跟着乱了两夜。审完白贵后,陆远没有急着继续往下抠。他把白贵押下去,只留了钱掌柜、曹刚和郭守备使三个人在屋里。

    那一夜,谁都没睡踏实。

    钱掌柜带着人出去盯铺子,曹刚带人加封驼院,郭守备使回守备司查自己手底下的人。到了第二天上午,旧仓里才陆续有人回来。

    第一个回来的是曹刚。他推门就进,带着一身灰。

    “驼院封紧了。”

    “驼呢?”陆远问。

    “一匹没少。我把前后门都换了咱们的人。原先守院的两个伙计不老实,想借夜里送草料的时候传话,被我拿了。”

    “打了?”

    “没重打,先捆着。等你发话。”

    陆远点了点头。

    “先别往死里逼。驼院里的驼比人值钱,把口供留着,人以后还有用。”

    曹刚“嗯”了一声,明显有点不痛快。他还是习惯快刀。可这两日下来,他也知道陆远这一套有道理。人一时没打碎,线还能往后牵。真一刀切死了,后面反而没得查。

    没多久,钱掌柜也回来了。

    他一进门,先把帽子一摘,坐下灌了一口凉水,才缓过劲来。

    “盯住了三家。”

    “说。”

    “那家药铺,昨夜关门比平时早了一刻,后门有人送了两包东西出去。驼具铺没动静,可里头的人今早换了两个生面孔。东市杂货铺最谨慎,到现在都没见人往外送信,只是有人去问过白驼行什么时候开门。”

    陆远问:“送东西的人跟住了没有?”

    “跟了。出城没走远,半路转进了守备司外头一片旧民宅,后来又没影了。”

    郭守备使的脸色立刻难看了。

    “我守备司外头?”

    钱掌柜看了他一眼,没说风凉话,只回了一句:“是。”

    郭守备使沉着脸,半晌没吭声。他这两天已经被架在火上了。白驼行一案越查越深,越查越像不是外面的人把手伸进哈密,而是哈密自己先烂了一块!

    陆远没去刺激他,反而转了话头。

    “名册呢?”

    郭守备使这才把怀里那卷册子拿出来。

    “连夜查的。近三个月进出哈密、在城中押过货、借过通牌的,能摸到的都在这。还有守备司里几个和白驼行走得近的老胥吏,我也单列了。”

    陆远接过册子,翻得很快。

    他不是背得住每一个名字,可他会看脉络。谁和谁总在一个时辰前后出关,谁借牌之后又去了哪家商号,谁本来不该碰商路却碰了商路,这些都能看出门道。

    看了半盏茶,他合上册子。

    “差不多了。”

    郭守备使忍不住问:“陆大人,这……是不是该入城了?”

    这话他其实已经憋了很久。从旧仓围白驼行开始,到夜宴见血,再到白驼行账房被查,陆远一直在城外旧仓坐着。这在郭守备使看来,已经很反常了。

    哈密守备司是地方官面,大宋国使却宁愿驻在旧仓外,也不肯入城馆驿。这消息传出去,城里什么说法都有。

    有人说大宋国使看不起哈密,有人说哈密城里不干净,国使怕死,还有人说守备司压不住国使,哈密地界已经不算地方官说了算。

    这些话,郭守备使一个比一个难受!

    他比谁都盼着陆远早点入城。

    陆远把册子往案上一放,看向他。

    “该入。但不是你请我入,我就入。”

    郭守备使愣了一下。

    “那……”

    陆远抬手打断他。

    “郭大人,本使若昨日进城,那叫赴你的请。今日进城,才叫带着条件进去。这两个意思,不一样。”

    郭守备使一下就听懂了。

    前两日局面乱,大宋使团若是应地方官的请帖进城,看起来体面,其实是受了哈密的安排。可现在白驼行被封,账册被查,地方官自己也被拖下水,这时候再进城,主动权就不在哈密这边了。

    换句话说,现在不是哈密给大宋安排住处,而是大宋要来城里占一块地方!

    想到这里,郭守备使后背都绷紧了。

    陆远接着道:“你若还想让我进城,就先把话听清。”

    “你说。”

    “第一,使团入城,不住馆驿。馆驿人杂,墙薄,路也窄。我要城西那处旧粮仓。”

    郭守备使一皱眉。

    “那地方荒得很,又靠外,按规矩不算国使驻地。”

    “从今天起算。你若嫌荒,本使自己修。但位置,我要那儿。”

    郭守备使沉吟了一下。

    旧粮仓他知道。那地方原本是哈密储边粮的旧仓,后来几年商路改向,城内另起仓场,那边就一直半废着。好处是地方大,周围空,前后视线都开,不容易被围。坏处也一样,太空,离官衙远。

    可郭守备使转念一想,陆远挑那儿,不是为了舒服,而是为了好守!

    他咬了咬牙。

    “行。”

    陆远继续说:“第二,城中巡夜,不得入我使团驻地。驻地内外,护卫由我自派。你的人只巡街,不进线。”

    郭守备使立刻道:“这不合哈密规矩!城中巡夜,本就是守备司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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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就改。本使进的是你的城,不是你的门房。你若连这点都应不下,本使继续住旧仓。”

    一句话,堵得郭守备使喉咙发紧。

    他其实很清楚,陆远这个条件不只是防刺客,更是要在哈密城里划出一块只认大宋规矩的地。可他现在不敢不答应。夜宴那一刀到现在还悬在他头上,国使若再在城外待下去,哈密官面的脸就真要掉干净了!

    他咬着后槽牙,低声道:“可以。”

    陆远面无表情。

    “第三,白驼行及其相关铺户,账册未清前,不得擅自解封。货、驼、牌、册,全留原地。谁敢先动,谁就是要和本使过不去。”

    这一次,郭守备使倒没有迟疑太久。因为白驼行走到这一步,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若想保自己,就只能跟着旧仓这边一起压。

    “这条,也应。”

    屋里静了一瞬。

    曹刚靠在门边,终于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这几天在城外吃沙喝风,总算等到一句痛快话了!

    不是哈密请我们进城,是哈密得先答应这三条,我们才进去!

    这口气,顺了!

    钱掌柜在旁边一直没插话,可他心里比曹刚还明白这三条的分量。旧粮仓一旦成了使团驻地,就是实打实的城中据点。巡夜不得入线,就是把驻地周边一圈变成了大宋自己的手脚范围。白驼行不断封,则等于把账、货、人都攥在自己手里,往后不管跟商人谈,还是跟西辽谈,都有筹码。

    阿不都昨天还来送过一车粮草,言语里全是探风头。若让他知道这三条都定了,怕是又得连夜换词。

    果然,陆远下一句就点了他。

    “阿不都那边来过没有?”

    钱掌柜回道:“来过。昨夜送了两袋面,今早又问了句使团何时入城。”

    “怎么回的?”

    “按你之前的话回的。说国使进不进城,不看请帖,看诚意。”

    陆远点头。

    “这话继续放。让他知道我进城,但先不告诉他条件。他若聪明,会自己来问。”

    钱掌柜笑了一下。

    “他一定会来。”

    阿不都是什么人,几天下来看得清清楚楚。这人胆子不大,可鼻子灵。风往哪边吹,他比谁都先闻到。旧仓若正式进城,他不可能不动。

    郭守备使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听着陆远就这么当着自己的面安排本地商人,安排入城消息,安排驻地规矩,心里不舒服,可又没法开口。因为他知道,这事怪不得陆远,怪的是哈密自己!

    若不是白驼行和城中商路烂成这样,哪会让一个外来的国使在自己城里这么拿捏。

    可难受归难受,事情还是得办。

    郭守备使深吸了一口气。

    “我这就回去,先把旧粮仓清出来。馆驿那边也会压住,不叫人乱传。不过……”

    “说。”

    “入城的时候,能不能别弄得太像打仗?城里百姓怕乱,若看见国使带兵占仓,恐怕又得生事。”

    这话说得算实在。

    陆远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头。

    “可以。但护卫人数不减,队形也不减。该有的旗号、车、箱,一个都不少。本使可以不给你难看,但不会给你错觉。”

    郭守备使苦笑了一下。

    “明白。”

    话谈到这里,事情算是定下了。

    郭守备使走后,屋里的气一下松了点。曹刚第一个开口。

    “总算要进城了。我还真怕你继续在这旧仓外熬下去。”

    陆远抬眼看他。

    “急什么。”

    “不是急,是憋。旧仓这边咱们盯了几天,城里那群人却在里头转。看得见,抓不着。”

    “所以才要进。”

    陆远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哈密城方向看了一眼。

    “城外查账,查的是路。城里立脚,查的是人。现在路和人都开始露出来了,再不进去,就不是稳,是示弱。”

    曹刚点了点头。这话他听得明白。以前在军中,示弱就会挨打。现在到了哈密,路子虽然变了,可理还是那个理。

    钱掌柜这时却问了另一个问题。

    “进城之后,先见谁?地方官?西辽使者?还是那帮本地商?”

    陆远摇了摇头。

    “谁都不急着见。先验驻地,验井,验仓,验门,再把白驼行那几本账搬进去。让全城人先看明白,大宋国使进城,不是来喝茶的!”

    这句话一出口,曹刚先乐了。

    “这个我喜欢。”

    钱掌柜也跟着笑,但笑完还是提醒了一句。

    “白驼行一封,旧粮仓一立,城里几家老商肯定坐不住。他们未必敢明着来,但暗里头会更急。尤其是那家药铺和驼具铺。”

    “急才好。越急,越容易动。只要他们还想保这条路,就一定会去找上头那个人。我就在城里等着他们送信。”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不管是郭守备使,还是白驼行背后那群人,都以为国使入城是个面子活。可在陆远这儿,入城只是一道新门。门里头,才是真正的局!

    当天下午,守备司那边就开始动了。

    旧粮仓外原本堆着些发霉的草捆和废木架,全被拖走。周边两家小铺和一处杂货棚也被清了出来,说是“官命借地”。

    城里人一看就知道,大宋国使这回不是随便住几日,是要扎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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