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通讯器突然炸出刺耳的电流声,硬生生劈碎了规则源大厅的安静。
朵朵撕心裂肺的哭腔裹着一股黑纹特有的腥腐气,直钻耳朵:“爸爸!冷!黑虫子咬我——”
紧跟着是阿凯阴狠到发颤的吼声,刀蹭着布料的脆响听得人头皮发麻:“仲裁者,就三分钟!交出青铜鼎,解散守序军,不然我让这小丫头烂在黑纹里!”
仲裁者身子猛地一僵。
怀里朵朵画的涂鸦画,被他攥得纸边都卷了边,指节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滴在地上砸出个小红点,他半点知觉都没有。
千年疯魔,执念就这一个小丫头。
阿凯掐住的,是他拿命都想护着的软肋。
空气瞬间冷得像结了冰。
江逐手里的能量枪“咔嗒”一声上膛,枪口死死顶在仲裁者眉心,枪身的冰寒硌得他掌心生疼。
眼底的恨藏都藏不住——黑鸦卫屠了他的兄弟,毁了他的据点,眼前这人就是根上的祸。
所有人都没说话,心里却都门清:
这个为女儿疯了一千年的男人,十有八九会再反水。
这是阿凯算死的局,也是所有人都默认的结果。
可仲裁者只是闭了闭眼,喉结狠狠滚了一下,藏着翻江倒海的挣扎。
指尖金光一闪,所有攻击性的规则权限,全锁死了,只留了和黑纹同源的净化引导力。
他自废了拼命的底气,却守住了最后一道底线。
“敢动她一下,我让你魂飞魄散。”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抖得厉害,“但全星系的命,你没资格换。”
江逐举枪的手猛地顿住,眼睛都瞪圆了。
他猜了一万种可能,唯独没猜到,这个偏执了千年的家伙,真的能舍下女儿。
苏析怀里的糖罐突然烫得吓人,灼得她指尖发麻。
罐子里是姐姐苏绾的意识碎片——那个被仲裁者的偏执逼到献祭的亲人。
恨意顺着血管往上冲,可看着仲裁者微微发抖的肩膀、惨白的嘴唇,她喉咙发紧,鼻尖酸酸的。
恨是真的,可这个男人的醒悟,也是真的。
“你疯了!”阿凯的吼声直接破了音,“你真不管她了?!”
“我救。”仲裁者的血滴在涂鸦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但绝不会按你的方式来。”
“别磨叽了,先救孩子!”
江逐突然把枪一收,扯了扯胳膊上渗血的绷带,指尖不自觉攥紧了怀里妹妹的旧发绳。
当年他妹妹躲在柜子里哭,也是这个声音,撕心裂肺的。
恨归恨,孩子是无辜的。
他别过脸,糙声骂了句:“看什么看?老子就是见不得小娃娃遭这份罪!”
沈细攥着画棒往后缩了缩,耳尖红得要滴血,指尖白得没血色,说话结结巴巴的:“对、对……孩子没罪,我、我来画阵挡黑纹!”
明明抱着真符号,死死揪着苏析的衣角,腿都有点软,哭着喊:“朵、朵朵在地下三层!还有一个信号在大厅!是、是陷阱!”
小苔藓炸着一身绒毛扒在苏析头顶,细藤颤巍巍指着地下通道,叽叽直叫,满是警惕。
仲裁者猛地转过身,对着众人深深弯下腰,腰弯得快贴到地面,肩膀控制不住地抖:“拜托各位了,谢谢。”
千年的孤傲,此刻只剩满心的卑微赎罪。
苏析压下眼底的复杂,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明明定位,沈细布反污染阵,江逐负责火力掩护,小苔藓随时净化,仲裁者——你去当诱饵,引开阿凯的注意力。”
她没原谅他,但给了他赎罪的机会。
五人一苔藓立刻往地下三层冲。
走廊里的腥腐味呛得人肺管子疼,刺骨的冷气顺着鞋底往骨头缝里钻,脚步声在空荡的通道里撞出回音。
虚掩的实验室门后,朵朵的哭声循环响着,听得人心慌。
江逐抬脚,狠狠一脚踹开门!
猩红的黑纹跟潮水似的扑过来,冰寒刺骨,还裹着高维能量的腐锈味。
屋里没有朵朵,没有阿凯,只有一个转到八成的巨型黑纹法阵,和一个循环放着哭声的破播放器。
不用想也知道,阿凯的目标根本不是仲裁者,是没人守的青铜鼎!
苏析立刻掐通通讯器,语气冷厉:“温忆!启动博物馆外围的锁阵,死守青铜鼎!阿凯去顶层安全屋了——那地方只有仲裁者和他知道,是朵朵的藏身处!”
“收到!锁阵早开了,阿凯刚踩中陷阱,已经拿下!朵朵一点事没有!”
温忆的回应干脆利落——这是出发前苏析防着内鬼布的后手,根本不是临时救场。
黑纹疯了似的往上涌,沈细抖着指尖画阵,绿光勉强抵住侵蚀;江逐扣着扳机,金色火光扫过黑纹,后坐力震得伤口崩开,他眉头都不皱一下;明明哭着报黑纹的位置,小苔藓喷出净化光,却被高维能量吞了大半。
法阵的嗡鸣震得人耳膜疼,苏析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眉心双符炸开金光,糖罐和青铜鼎同时共振,可力量不够,根本破不了阵。
“我来引核心!”仲裁者冲上前,“这阵是我当年用规则刻的,我锁了攻击权,但能引导同源力量!苏析,接我的力!你是初代继承人,只有你能碾碎它!”
他没傻到献祭修为,只是用自己当媒介,把规则之力渡给苏析——留着命,才能护朵朵,赎千年的罪。
苏析眼底一亮,双符、糖罐、青铜鼎三重力量拧成一股,顺着仲裁者的引导,狠狠砸进法阵核心!
金光暴涨,黑纹发出凄厉的尖啸,瞬间化成飞灰。
法阵的嗡鸣戛然而止,播放器摔在地上,碎成了渣。
仲裁者晃了晃,脸色白得像纸,却硬撑着没倒。
江逐伸手扶了他一把,别过脸闷声道:“算你有种。”
沈细捧着一杯温热的奶茶,递到他面前,头都不敢抬,声音细得跟蚊子叫:“喝、喝点甜的,能缓过来……”
明明把自己最爱的卡通贴纸贴在他手背上,抽噎着说:“贴纸护着你,就不疼啦。”
小苔藓蹭了蹭他的脸颊,吐出一缕软乎乎的净化绒毛,轻轻裹住他的伤口。
回到规则源大厅,朵朵一下子扑进仲裁者怀里,软糯的声音甜得人心化:“爸爸不怕,朵朵也不怕!”
被绑在一旁的阿凯突然嘶吼起来,死死攥着怀里半块旧玉佩,眼神怨毒得吓人:“我恨你!当年我家人全死在你篡改规则的污染里!你为女儿疯魔,却毁了我的一切!我跟高维合作,就是要毁了这破规则!”
千年的隐忍,全是藏不住的血海深仇。
仲裁者闭上眼,声音里全是愧疚:“是我造的孽,我用命还。”
苏析走到他面前,指尖抚过发烫的糖罐,眼神复杂却无比坚定:“你犯的错,不会因为这一件事就一笔勾销。但从今天起,你加入守序阵营,用余生赎罪。”
“欢迎你,守护者。”
江逐拍了拍他的肩膀,糙声笑道:“敢反水,老子第一个崩了你!”
众人的笑声混着奶茶的甜香,驱散了满室的阴霾。
突然,半空的青铜鼎剧烈嗡鸣,金光瞬间铺满整个大厅。
苏析脑海里涌入海量信息,她瞳孔一缩:“要彻底修复规则源,必须去Oga星找奶茶泉——那是规则源的本源,能永久净化所有黑纹。”
话音刚落,青铜鼎上的猩红数字疯狂跳动!
180→120→97!
法阵溢出的高维能量,直接提前触发了入侵预警!
猩红的97天,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
江逐攥紧能量枪,眼里燃着火:“97天怕什么?闯就是了!”
沈细攥紧画棒,再也没了往日的胆怯:“我画最强的阵,护着大家!”
明明举着真符号,大声喊:“我能感应位置,我带路!”
仲裁者抱紧朵朵,目光坚如铁:“Oga星的所有陷阱我都清楚,最险的路,我来探。”
苏析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目标Oga星!找奶茶泉,修规则源,挡高维入侵!全员备战!”
齐声应和震得大厅都微微发颤,守序同盟空前稳固。
可被绑着的阿凯突然低笑起来,声音阴鸷得吓人:“你们以为奶茶泉是希望?芒果雾里,高维先遣队早就布好了死局——那泉,根本是初代守护者给全星系挖的葬坑!”
Oga星终年不散的芒果雾里,藏着翻盘的希望,也藏着能吞噬整个星系的死亡陷阱。
新的死局,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