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石的清苦味儿还飘在风里,青铜鼎突然嗡地狂震起来。
震得人耳膜发疼,鼎身的绿光忽明忽暗,跨星供能直接冲到了73%,远超安全界限。
风卷着碎石子打在脸上,生疼。
刚松下来的劲儿,瞬间又绷到了极致。
苏析攥着糖罐,掌心被秘印的余温烫得发麻。
重生的后怕猛地窜上来,她手一抖,罐身差点滑出去。
江逐立刻端起能量枪,冰凉的枪身硌得指腹发僵。
温忆下意识把沈细往身后护,奶茶桶的带子勒得肩膀发红。
陈默胳膊上的黑纹滋滋发烫,疼得他脊背不住打颤。
“别慌,是苔藓石和秘印引动了鼎的力气。”
陈默嗓子哑得厉害,指尖轻轻抚过青铜鼎上的旧裂纹。
他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图纸,纸边磨得毛毛躁躁,扎得指尖发痒。
图纸上的纹路,跟糖罐底的∑印记,一模一样。
“这是跨星传送的图纸,只有这一份。”
“这尊鼎,是苏妈妈当年留下的唯一通道。”
“想去Oga星,除了这,没别的路。”
苏析接过图纸,粗糙的纸面刮得指尖发涩。
三道猩红的划线,狠狠划在图纸上,看着就瘆人。
她撑开规则视野,封锁带的虚影一下子撞进眼里——
假符号乱飘、芒果雾浓得发黑、黑污缠成一张巨网。
“高维在这设了三层死关?”
她声音发颤,上一世死在封锁带的画面,猛地闪了一下。
窒息感掐住喉咙,她狠狠咽了口唾沫,才稳住神。
陈默点点头,黑纹疼得他抽了口冷气。
“第一层是假符号迷阵,能把规则视野搅成一团乱麻。”
“第二层是芒果雾污染区,专吃净化能量。”
“第三层是高维亲自守着的陷阱,进去就是九死一生。”
广场一下子静了,连石子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江逐狠狠骂了一句,掌心的饼干锚点被捏成了碎渣。
“就算是地狱,我也得闯进去救我妹。”
他眼尾红得吓人,护妹的执念,压过了所有怕。
沈细缩着肩膀,手里的辣条包装纸揉得皱巴巴。
她咬着嘴唇,咬出了淡淡的血腥味,画棒硌得掌心通红。
“我、我画反污染的阵……苔藓石能给阵加劲。”
“熬三个通宵,我、我肯定能画完。”
她蹲在石壁根下,笔尖刚落下就抖歪了。
画废第三张的时候,她眼圈红了,却咬着牙没停。
苔藓石的微光顺着画棒流进纸里,阵纹的金光忽明忽暗。
她抹掉眼泪,一笔一笔补,一夜画废二十多张,终于成了四十五张防护阵。
金光凝实得晃眼,比之前厉害太多。
温忆蹲在临时搭的小灶台前,掀开奶茶桶盖。
甜丝丝的奶香味,混着苔藓的清苦,一下子飘满了广场。
她摸出藏了大半年的好原料,指节攥得发白。
指尖一遍遍摸着桶沿的磨痕,那是奶奶留给她的念想。
“熬最浓的净化奶茶,加足苔藓粉,扛得住跨星的反噬。”
滚烫的奶茶烫得她指尖发红,她咬着牙没松手。
尝了一口觉得不够,又狠狠抓了三把苔藓粉倒进去。
奶茶溢出锅沿,她心疼得攥紧了原料袋,却半点没舍不得。
一夜熬干了十四壶料,奶茶桶装得满满当当,沉得坠手。
江逐缩在角落拆枪,零件在手里叮铃哐啷响。
急得狠了,他一把砸飞螺丝,指节磕在石壁上,青了一块。
仅剩的净化弹头,全被他熔进了枪管里。
通讯器死死贴在耳边,24小时盯着妹妹的微弱信号。
“谁敢拦我救妹妹,我就崩了谁。”
他改枪改到眼睛发涩,腰酸痛得直不起来。
一夜改完八件武器,枪身泛着冷光,威力翻了倍。
枪膛烫得吓人,他揉了揉发红的指节,愣是没歇一分钟。
苏析靠在青铜鼎边,闭着眼融合秘印碎片。
莹绿色的能量裹着她,糖罐在掌心嗡嗡发烫。
融障透支的劲儿翻上来,头晕得站不稳。
规则视野一点点变清晰,反噬的黑纹却往指尖爬。
每融一分,骨头缝里都钻着疼。
上一世队友惨死的画面闪过来,她瞬间喘不上气,浑身发冷。
她死死咬着唇,重生的执念撑着她扛下来。
上一世没护住的人,这一世,说什么都不能再输。
天亮的时候,她的规则视野彻底恢复,三层封锁带的每一道纹路,都看得明明白白。
天刚蒙蒙亮,第一波偷袭就来了。
屏障西北角的黑污猛地炸开,直往核心冲。
屏障的绿光暗了一截,能量往下掉了一大截。
沈细画的阵纸亮了起来,却被黑污啃出一道小缝。
她攥紧画棒,指尖抖得厉害,趴在地上飞快补纹路。
“阵管用!我能拦住!”
声音带着哭腔,却咬得格外坚定。
江逐一下子弹起来,枪扫过屏障的纹路。
“别大意,高维是来探我们的底!”
话音刚落,第二波偷袭就砸了过来。
密密麻麻的假符号撞在屏障上,滋滋地腐蚀着。
烂芒果的腥臭味儿一下子漫开,呛得人直咳嗽。
江逐扣动扳机,净化弹炸开一片金光。
假符号碎成黑雾,枪身烫得他指尖发麻。
温忆拎着奶茶桶冲过去,泼出半杯热奶茶。
甜香裹住黑污,瞬间就净化干净了。
看着奶茶少了一成,她心疼得抿紧了嘴,却没半点犹豫。
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第三波偷袭来了。
黑污和假符号前后一起冲,直奔青铜鼎,要断了他们的路。
苏析猛地睁眼,糖罐的绿光撑住屏障。
陈默同时祭出秘印,压下疯长的黑污。
两人联手,几下就清干净了所有污染。
阵纸破了三张,奶茶耗了两成,武器也烫得停了两分钟。
三次偷袭都挡下来了,所有人瘫在地上喘气。
太阳晒在背上暖烘烘的,连风都软了。
沈细的阵纹铺满了屏障,金光亮得晃眼。
温忆的奶茶香飘得到处都是,暖得人心安。
江逐的武器摆成一排,透着股狠劲。
苏析的视野清清楚楚,所有隐患都藏不住。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觉得万事俱备,万无一失。
江逐啃着压缩饼干,嘴角第一次露出笑。
“等救回我妹,我请你们喝遍全星系的奶茶!”
温忆笑着点头,沈细也偷偷弯了弯嘴角。
陈默站在青铜鼎旁,脸色却越来越沉。
他攥着那幅太阳花画,黑纹疼得下颌发抖。
强忍的痛哼卡在喉咙里,眼尾都红了。
“有件事,我必须跟你们说清楚。”
声音低低的,一下子冻住了所有人的笑。
“跨星通道一开,必须有人留下来守着。”
“要用秘印全程稳住屏障,一步都不能离开。”
“没人守,通道和屏障,会一起炸得稀碎。”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拽进了冰窖里。
刚松下去的气,一下子堵在喉咙里,浑身发冷。
江逐的笑瞬间僵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说什么?必须留一个人?”
“屏障里还有几百个老人孩子,没人守,他们全得死!”
他声音发颤,腿一软,直接跪倒在碎石地上。
一边是亲妹妹,一边是无辜的人,两难的抉择,掐得他快疯了。
温忆的笑也没了,紧紧攥着奶茶桶的带子。
妈妈互助队护了这么久的人,全在屏障里。
去Oga星是救人,留下守屏障,也是救人。
死局压在心上,喘不过气。
苏析攥紧糖罐,指尖白得发紫。
上一世,她选了出征,屏障炸了,里面的人全没了。
这一世,一模一样的死局,又砸在了她面前。
重生的无力感,裹得她浑身发抖。
陈默脸上的黑纹已经爬满了半张脸,疼得他弯下了腰。
“我留下。”
声音沙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决。
“朵朵在Oga星,可这屏障,是苏师姐的心血。”
“我守着后路,你们去救人,这是唯一的办法。”
江逐红着眼嘶吼,拳头狠狠砸在碎石地上,指缝渗出血。
“你留下?你不想救朵朵了?”
“你比谁都想见到她!”
陈默攥着画的手,把纸边都捏碎了,眼泪砸在画纸上。
“想,我做梦都想。”
“可屏障没了,你们就算救了人,也回不来。”
“我守着这里,你们才能放心往前闯,这是没得选的路。”
苏析看着他,糖罐烫得灼心。
她比谁都清楚,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疼的选择。
只有陈默懂秘印,只有他能稳住屏障。
可他留下,也许这辈子,都见不到自己的女儿了。
江逐攥着拳头,指节发白,挣扎了很久。
最终,他瘫坐在地上,哽咽着,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
温忆低下头,攥紧奶茶桶,默认了这个决定。
沈细抱着画包,眼圈发红,轻轻点了点头。
所有人都懂,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夕阳慢慢沉下去,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广场。
通道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最终定下来:陈默留守,其他人出征。
每个人都检查着自己的装备,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没人注意到。
屏障角落的一点黑污,顺着阵纹的小缝,悄悄往里爬。
污染的气息越来越浓,高维早就偷听了他们所有的计划。
死局,早就布好了。
没人发现。
陈默口袋里的半块秘印,正跟青铜鼎悄悄共振。
那半块印上,刻着苏妈妈当年出事的全部真相。
他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比所有人知道的,都要残忍。
夕阳彻底没了踪影,青铜鼎轰然亮起。
苏析把糖罐贴在鼎身上,苔藓石的能量涌进秘印里。
共振炸开,莹绿和奶白的光,在广场中央慢慢升起来。
跨星通道一点点成型,轮廓越来越清晰。
门后飘来芒果雾的腥气,还裹着隐隐约约的孩童哭声。
是朵朵,是江逐的妹妹。
苏析攥紧糖罐,抬脚迈向传送门。
她以为自己备好了一切,算尽了所有风险。
却不知道,门后等着他们的,是高维布了十几年的死局。
通道彻底打开的瞬间,屏障能量猛地跌了一大截。
高维的主力军团,狠狠撞在了屏障外壁上。
震耳欲聋的碎裂声炸开,屏障的金光瞬间暗了下去,防护网眼看就要崩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