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鼎的嗡鸣撞得人耳膜发疼,屏障能量一路蹿到顶格,猩红预警灯亮得晃眼。
晚风卷着苔藓的清苦味扑在脸上,刚松下来的劲儿瞬间绷到了极致。
苏析死死攥着糖罐,瓷罐烫得她指尖发麻,连指节都在抖。
罐底的符号跟着鼎身共振,上一世屏障炸成碎渣的样子,猛地扎进她脑子里。
她腿一软,膝盖狠狠磕在碎石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陈默,把秘印嵌进去!”
她咬着牙出声,声音发哑,藏着压不住的慌。
“我用糖罐稳住核心,苔藓石续着能量!”
江逐端起改装完的能量枪,冰硬的枪身硌破了指腹,渗出血珠。
掌心的饼干被攥成了碎渣,渣子嵌进肉里,他也浑然不觉。
眼尾红得发烫,满脑子都是妹妹的哭腔,连呼吸都带着急。
温忆把奶茶桶背得更紧,帆布带子勒得肩膀发红,印子深深陷进去。
奶茶的甜香混着苔藓味飘开,她指尖轻轻蹭着桶沿的磨痕——那是奶奶留下的念想。
指节扣着杯盖,泛着白,随时准备把奶茶泼出去。
沈细蹲在石壁根儿下,辣条包装的阵纸蹭得掌心发皱。
画棒硌得手心通红,她下意识低下头,蹭了蹭衣角,怯生生的模样改不了。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屏障的纹路,半分都不敢挪开。
陈默贴在青铜鼎旁,胳膊上的黑纹烧得烫,连衣袖都被灼得发焦。
他紧紧攥着朵朵画的太阳花,指节捏得发白,纸边都皱成了团。
半块秘印卡进鼎身的凹槽里,莹绿的光一下子灌进了鼎肚子里。
糖罐贴紧鼎身,秘印嵌在鼎心,苔藓石的光融在风里,三道力量缠在了一起。
传送门在广场中间慢慢舒展开,奶白和莹绿的光裹成暖雾,看着格外安心。
门那头Oga星的奶茶泉清清楚楚,细碎的孩童哭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丫头!是我妹妹的声音!”
江逐吼着扑过去,通讯器的信号第一次跳满格。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眼泪砸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沈细画的阵纹瞬间铺满了屏障,金光顺着纹路慢慢流。
她咬着嘴唇,咬出了血味,哭着描完最后一笔,画棒都在打颤。
“阵、阵纹锁好了……苔藓石在给阵法供能……”
声音抖着,带着哭腔,却比往常多了几分硬气。
温忆走到传送门边上,回头看向安全区。
白发老人把哭闹的孩子搂在怀里,小娃娃攥着大人的衣角,安安静静等着他们回来。
她攥紧桶带,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
“奶茶熬到了最浓,跨星的反噬,扛得住。”
苏析把糖罐贴在传送门上,规则视野彻底铺开。
三层封锁带的纹路看得一清二楚,连半点隐患都没留。
糖罐里妈妈的意识碎片,轻轻蹭着她的手心,暖得发烫。
她长长舒了口气,悬了一整夜的心,总算落了地。
江逐掰碎饼干往嘴里塞,嚼得咔嚓响,拍着枪身瞎吹牛。
温忆擦着奶茶桶的边沿,嘴角悄悄弯起一点笑。
沈细叠好阵纸,偷偷松开紧绷的肩膀,不再缩着脖子。
陈默摸着手里的太阳花画,眼底难得露出一点软意。
晚风都变柔了,所有人都松了劲,觉得跨星救人的路,已经稳了。
轰的一声巨响,炸碎了所有安稳。
墨色的假符号像潮水似的,糊满了屏障外壁,密得让人喘不过气。
黑污顺着屏障的纹路疯跑,滋滋的腐蚀声扎得耳朵疼。
烂芒果混着铁锈的腥臭味,一下子呛得所有人弯着腰咳嗽。
传送门的出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狗娘养的高维!敢拦我救妹妹!”
江逐猛地弹起来,净化弹一颗接一颗射出去,炸开片片金光。
枪膛烫得烧手,他攥着枪身,指节发白,半步都没退。
温忆拎着奶茶桶冲上去,滚烫的奶茶泼出去,甜香裹住了黑污。
腐蚀声立马停了,桶里的奶茶少了一大截。
她心疼得攥紧桶带,指尖掐进布里,却二话不说又泼出一杯。
沈细扑到屏障跟前,画棒划破了指尖,血珠渗进阵纹里。
金光一下子亮了三分,她怕得浑身发抖,却愣是没缩一下脖子。
骨子里的怯意,在要守护的东西面前,散了个干净。
众人拼尽全力反击,总算暂时压下了外面的攻势。
刚喘过半口气,胸口的气还没捋顺。
屏障核心突然传来尖锐的撕裂声,藏了好几天的黑污,一下子炸了出来。
墨色的污痕像毒蛇似的,疯啃着屏障的纹路,所过之处,绿光全灭。
屏障的能量从顶格狂跌下来,绿光忽明忽暗,眼看着就要散了。
安全区里,老人的安抚声、孩子的哭声,瞬间炸了开来。
小娃娃攥着大人的衣角,吓得浑身哆嗦,哭声细弱又可怜。
沈细布的预警阵,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被高维的力量碾成了碎末,灯没亮,警没响,连阵纸都被啃成了灰。
外面被高维堵死,里面被黑污啃穿,彻底走投无路了。
苏析猛地睁大眼睛,糖罐的绿光撑住了屏障。
反噬的黑纹顺着手腕往上爬,疼得钻骨头。
上一世一百多人惨死在黑污里的画面,在她眼前不停闪。
她呼吸不上来,眼前发黑,手抖得几乎抓不住糖罐。
陈默把秘印的力量开到最大,死死撑着传送门。
黑纹爬上了他的脸颊,他闷哼一声,攥碎了太阳花画的边角。
“通道只能撑八分钟!能量一耗完,直接炸碎!”
八分钟,像把冰刀,架在了每个人的脖子上。
江逐打光了最后一颗子弹,回头死死盯着传送门。
门里妹妹的哭声没停,屏障里的呼救声刺得耳朵疼。
他一拳砸在石壁上,血珠溅在碎石上,哽咽得说不出话。
他想救妹妹,可实在没法抛下屏障里的老老少少,心像被刀割一样。
温忆的奶茶只剩小半桶,指尖掐得桶带都变了形。
一边是Oga星被困的孩子,一边是朝夕相伴的老小。
救哪边,丢哪边,都是剜心的疼。
眼泪砸在桶盖上,她飞快抹掉,不肯在人前露怯。
沈细靠在石壁上,指尖的血滴在阵纸上,晕开一个小红点。
她攥着画棒,眼圈通红,身子还是止不住地抖。
看着快要塌的屏障,又看着忽明忽暗的传送门。
她想去救人,可舍不得屏障里护过她的每一个人。
陈默撑着传送门,黑纹已经爬满了脖子,疼得弓起了背。
他看着苏析,眼底藏着十几年的隐忍:想救朵朵,更知道屏障是所有人的家。
秘印的能量飞快耗光,他的身子,已经快撑不住了。
苏析跪在广场中间,一只手撑着屏障,一只手稳着通道。
糖罐烫得灼心,反噬的疼让她浑身发冷,牙齿直打颤。
两边的哭声缠在一起,像无数根针,扎在她心上。
上一世,她选了冲出去,屏障碎了,百条人命没了。
这一世,一模一样的死局,又狠狠砸在了她脸上。
冲进门,救亲人,屏障里的老小必死无疑。
守屏障,护无辜,门里的亲人,永远困在高维的陷阱里。
江逐红着眼,冲着苏析嘶吼,声音都破了音。
“我要救我妹!你不能关通道!我等了这么久!”
温忆冲上去拉住他,眼圈通红,却拼命摇着头。
沈细抱着画包缩在角落,小声啜泣,头都不敢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析身上。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绝望,全都压在了她的肩上。
苏析攥紧糖罐,指尖白得发紫,指节都在抖。
罐底的符号,映着她含泪的眼睛,忽明忽暗。
她抬眼,望向门里飘来的哭腔。
又转头,看向屏障里瑟瑟发抖的老小。
她深吸一口气,撑着碎石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糖罐的绿光,跟着她的呼吸,明灭不定。
没人知道,她会选守护无辜,还是选救赎亲人。
没人知道,高维的死局,还藏着最后一招。
屏障最深处,一道浓得像墨的黑污,正顺着鼎纹,慢慢醒过来。
传送门的光,开始疯狂闪烁。
八分钟的倒计时,跳到了五分二十七秒。
青铜鼎的嗡鸣,越来越哑,像快要断气的低吼。
苏析抬起手,指尖慢慢伸向传送门的光雾。
这一刻,广场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