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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9章 秘籍
    叶无极笑吟吟地瞧着林平之,眸中闪着戏谑的光:“来,乖孙儿,先给姨奶奶磕个头、拜个早年,奶奶给你封个厚厚的红封!”

    林平之面露窘色,挠头笑道:“茜姐这般年轻貌美,宛如月宫仙娥,若唤作奶奶,岂不将您叫老了?”

    “这倒也是。”

    叶无极莞尔一笑,容光潋滟,令林平之微微一怔,赶忙收敛心神,指向地上横七竖八的青城派**。”茜姐的武艺当真深不可测。

    这些人前几日还屠戮我镖局弟兄,凶悍异常,在你们手中却如婴孩般无力。

    不知我此生能否企及二位如今的境界?”

    叶无极脸上掠过一丝微妙的神情,忽然凑近了些,嗓音压低:“小林子,我问你个事,你须老实答我。”

    “茜姐请问,平之绝无隐瞒。”

    林平之神色一凛,呼吸不由微紧。

    “放轻松,不过是随口一问。”

    叶无极眼波流转,声音轻若蚊蚋,“倘若……我是说倘若。

    若有一本绝世秘典,修成后可速至武道巅峰,但代价是须净身入道——这样的秘籍,你愿不愿练?”

    “净身?”

    林平之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摇头,“不愿!绝不愿!”

    “唉,你只听净身,却没听见‘速成绝世高手’几个字?当真半点不动心?”

    “自然动心!”

    林平之正色道,“可若连男儿根本都舍弃,纵然天下无敌,活着又有何意趣?这般高手,我不要当。”

    “哦……明白了。”

    叶无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中暗忖:原来男子将那物事看得这般要紧。

    如此看来,先前担心兄长会为秘籍动那念头,倒是多虑了。

    “你问得不得法。”

    宋玄缓步走近,月色在他肩头镀了层银边,“平之,若是今日我兄妹未曾赶来,青城派已将你满门屠尽,唯你一人侥幸逃生。

    彼时有一部可令你速成绝顶的秘典摆在眼前,唯需净身方可修炼——你练,还是不练?”

    林平之默然垂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青城**苍白的面孔。

    他知晓宋玄所言非虚:若无这对兄妹,此刻躺在此处的便是林府上下。

    想到那般景象,他眼眶骤然发热,牙关紧咬,从喉间挤出二字:“我练。”

    “所以,宋大哥……世上当真有这般秘籍?”

    宋玄摆了摆手:“不过假设之言,不必挂怀。

    眼下你们皆安然无恙。”

    林平之却摇头,嗓音涩然:“大哥有所不知。

    这些人不过是青城派探路的石子,真正的祸首余沧海尚未现身。

    这些时日我多方打听,此人手段狠辣、武功深不可测。

    纵然躲过今日,林家迟早仍要面对他。

    我既杀其子,纵以命相抵,他也绝不肯放过林家满门。”

    他抬起眼,眸中似有火焰跳动,“祸端自我而起。

    若净身一刀能斩灭余沧海这桩大患,我千愿万愿!”

    宋玄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笑意浅淡:“你且宽心。

    我既来了,自会将首尾料理干净。”

    江湖恩怨,本就难断是非。

    林平之**子,父来复仇,看似天经地义。

    然江湖**里,何曾真有道理可讲?不过是谁拳硬,谁剑利罢了。

    暮色四合,余晖透过雕花木窗,在客房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宋玄盘膝坐于榻上,气息沉静如深潭。

    门扉忽被推开,叶无极倚在门边,衣裙拂过门槛。

    “兄长真打算在此久留?”

    她眉尖微蹙,“此地闷热,不如直接寻上青城派了结此事,何苦守株待兔?”

    宋玄眼睑未抬,只淡淡道:“我等的并非余沧海。”

    “哦?”

    叶无极踱步进屋,指尖掠过案上微尘,“莫非这福州城里,还有值得兄长驻足之人?或是故交,或是……”

    她话音微顿,眼中掠过一丝戏谑,“红颜旧识?”

    宋玄终于睁开双目,眸光清冽如寒泉。”我在等林镇南。”

    “等他?”

    叶无极挑眉,“一个险些家破人亡的镖头,有何可等?”

    未待宋玄答话,廊外已传来脚步声。

    林镇南立于门外,躬身作揖:“宋大人,晚宴已备妥,不知可否赏光一叙?”

    膳厅内烛火通明,珍馐满案却无人举箸。

    林镇南屏退左右,忽起身长揖至地:“林家上下百余口性命,皆系于大人一念之间。

    老朽深知江湖规矩,今日愿以林家全副身家为凭,换大人一座靠山。”

    林平之闻言色变:“父亲!”

    林镇南摆手制止,从袖中取出一叠契书:“福州十三处镖局,往来三十六府的商道,七百二十名趟子手耳目——这些皆可为大人所用。”

    他抬首时,眼中已布血丝,“江湖风雨几十年,老朽终于明白,银钱人脉不过浮云,唯有真刀**的倚仗,才能守住祖宗基业。”

    宋玄指尖轻叩桌沿,烛火在他瞳中跳动。”林总镖头可知,玄衣卫的伞,从不白撑。”

    “自然!”

    林镇南急声道,“每月三成红利,所有镖师皆可充作眼线,南北消息旦夕可达。

    大人初掌江浙,正是用人之际……”

    话音未落,他已从怀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此乃林家祖传的南洋海图,七条隐秘航道皆标注其上。

    每年海贸利润,愿再分五成孝敬大人。”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烛影乱摇。

    宋玄忽然轻笑一声,将那海图推回。”明日此时,余沧海不会踏进福州城半步。”

    他起身离席,玄衣下摆拂过门槛,“至于林家……且看你们能拿出多少诚意。”

    回廊深处,叶无极悄然跟上。”原来兄长等的,是这份投名状。”

    “江湖弱肉强食,朝廷何尝不是?”

    宋玄驻足望向庭院中那株百年榕树,“林镇南够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押上全部赌注。”

    他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榕叶,“只不过他不懂,我要的从来不是钱财。”

    “那是什么?”

    “人心。”

    宋玄碾碎叶片,细屑从指间簌簌落下,“当整个福州城都看见,跟着玄衣卫的人能活得更安稳时,余沧海之流……便只是秋后蚂蚱了。”

    二更梆子响起时,林平之独自立在父亲书房外。

    透过窗纸,他看见林镇南正对着一卷族谱枯坐,背影佝偻如风中残烛。

    “平之。”

    门内传来沙哑的声音,“进来吧。”

    少年推门而入,看见父亲用朱笔在族谱旁批注:玄衣卫宋公讳玄,林家再造恩主,岁贡三成,永世不渝。

    “觉得为父太卑躬屈膝?”

    林镇南放下笔,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染了暗红。”你记住,今日我们弯下的膝盖,是为了让林家子孙日后能挺直腰杆活着。”

    他握住儿子的手,掌心冰凉,“那位宋大人眼中……有狼顾之相。

    跟着他,林家或可鸡犬**;逆着他,便是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客房内的宋玄推开北窗。

    远处闽江涛声隐隐,如万马踏夜而来。

    “哥在看什么?”

    “看潮信。”

    他负手而立,“涨潮时,该来的总会来。”

    叶无极对林镇南的观感颇为平淡,谈不上厌恶却也难生亲近之意。”这人行事总缺几分决断,分明握着一手好牌,偏生能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若不是顾念旧日情分前来相助,他林家满门此刻怕已入了土。”

    宋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生死关头走一遭,任谁都会有些长进。

    林镇南能将镖局行当铺遍明州,武功虽寻常,手腕却不算差。

    若能把犹豫的毛病改了,倒也算得上一枚可用的棋子。”

    “你想收拢他?”

    叶无极眼波微转,沉吟片刻,“说起来,林家家底确实丰厚,银钱人手都不缺,那些遍布各地的镖局更是现成的情报网。

    难怪——难怪你接到小林子的急信时,半分迟疑都没有便应下了。

    我还道宋少侠真是义薄云天,原来咱们眉目清正的宋公子,早就盯上别人的家业了,这般算计可真是深远。”

    宋玄斜睨她一眼,“你清高,你脱俗,往后从林家得来的银子,你半文都别想碰。”

    “那可不成!”

    叶无极顿时笑靥如花,凑近些道,“哥,方才是我失言。

    你这哪是算计,分明是深谋远虑、布局周全……咱们千户所那住处实在简陋,我想换处园子。

    要求也不高,就像小表妹家那种带着后花园的宅院便好。”

    宋玄失笑,“那你不如再多想想。

    那种品级的宅邸,若无相应的身份,纵有金山银山也买不到。”

    正说话间,门外传来几下轻叩。

    “表舅可安歇了?”

    林镇南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宋玄抬手示意叶无极收声,扬声道:“尚未,林总镖头请进。”

    林镇南推门而入,见到叶无极也在,连忙躬身行礼:“二姨也在。”

    宋玄轻轻摆手,笑意温和,“此处并无外人,不必拘泥虚礼。

    我这般说,林总镖头应当明白其中深意?”

    “明白!”

    林镇南立刻应道,“二位身份特殊,需有个妥当的名目介入林家之事。

    请放心,在外绝不会泄露半分。”

    宋玄微微点头。

    能将镖局做到行业魁首,林镇南或许性格上有弱点,心智却绝不愚钝。

    “林总镖头是明白人。

    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相商?”

    林镇南略作迟疑,低声道:“少侠,余沧海恐怕今夜就会抵达福州。

    我们是留在此处等他,还是连夜收拾行装离开?”

    宋玄未答,只将目光投向叶无极。

    叶无极会意,轻嗤一声,“不过一个余沧海罢了。

    他那套摧心掌也就唬唬三流角色,莫说我哥,便是我单手也能取他性命。”

    这话并非夸大,她所修的家传玄冰劲在先天**中亦属上乘,专克那等阴寒掌力。

    余沧海赖以成名的掌法,在她眼中不过儿戏。

    林镇南闻言身躯一震,望向宋玄的眼神里骤然迸发出惊疑与炽热的期盼,连声音都微微发颤:“宋少侠,您莫非……莫非已是……”

    “正是,我哥早已踏入先天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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