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晓琳一句话，把华树亮说愣了。
“现编？”
“不然呢？”洪晓琳伸手随意合上笔记本电脑，“涂老师那些桥段，不也是现编的？难不成他还真见过舔皇吃屎？”
“胡说。”华树亮正色道，“我敢打赌，师兄连狗吃屎都不一定见过。”
“他能编，我为什么不能？”
华树亮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下口。
——
洪晓琳已经站起身来，在舱房里踱起了步子。
其实她当初跟着上船，嘴上说是为了华树亮，心里也跟自己讲过要找机会见钟朝柳一面。
但更深层的原因，连她自己都是后知后觉才想明白的。
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会很喜欢这种生活。
要知道在国内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也常常靠着这些艺术电影安慰自己的。
一来二去看得多了，她总感觉那些导演水平不行。
镜头怎么摆、节奏怎么掐、情绪怎么递进，她脑子里有一套比他们强得多的方案。
这不，机会来了。
“七个葫芦娃救爷爷。”她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华树亮，“亮子，这七个葫芦娃，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啊。葫芦娃嘛，七个兄弟——”
“改成女的。”
华树亮愣住了：“啥？”
“七个女的。”洪晓琳竖起七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往下掰，“御姐、甜妹、冰山、萝莉、黑皮、白毛、病娇。七种人设，七种风情，总有一款戳中死宅。”
华树亮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爷爷呢？”
“爷爷不能改。”洪晓琳斩钉截铁，“爷爷是灵魂。你想，一个糟老头子，七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为了救他前赴后继......这种反差，这种禁忌，这种跨越年龄的羁绊，观众看了不得嗷嗷叫？”
“那妖精呢？蛇精和蝎子精？”
“蛇精改成蛇妖大王，蝎子精改成蝎子护法。”洪晓琳越说越顺，眼神都亮了，“蛇妖大王是最终BOSS，蝎子护法是他的头号打手。然后剧情是这样的......”
她一把拉开舱房的折叠桌，随手抓了一支口红，直接在桌面上画了起来。
“第一关，御姐大娃力大无穷，单枪匹马杀进去。蛇妖大王亲自出手，用捆仙绳把她绑了。注意，绑的位置要讲究，绳子要从胸口交叉绕过去，勒出弧度，但别勒太紧，要若隐若现。”
华树亮倒吸一口凉气：“晓琳，你......”
妈呀！你好懂哦！
“第二关。”洪晓琳没理他，继续在桌上画。
“甜妹二娃是千里眼顺风耳，想潜入刺探情报。蝎子护法在暗室里设下机关，光线暧昧，烟雾缭绕，甜妹二娃被熏得浑身酥软、手脚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
“停停停！”华树亮的脸已经红了，“晓琳，要不咱们先试试？”
“试你个头！你该不会是被连巨腾说的心动了吧？”洪晓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顿了顿，她的语气又软了下来：“我警告你，那些狗屁玩意......算了，以后有空我们也不是不可以试一下的......你拍不拍？”
华树亮沉默了三秒。
“拍。”
洪晓琳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讲。
——
一个小时后，连巨腾带着剧组人员出现在摄影棚。
只见洪晓琳站在监视器后面，一手拿着扩音器，一手拿着一沓刚用A4纸手写出来的分镜脚本。
华树亮蹲在滑轨上调试机位，脸上的抓痕在摄影灯的照射下格外醒目。
“这是？”连巨腾好奇问道。
“我人手不够，让晓琳帮忙。”华树亮瞟了他一眼，“你别那么好奇行不行？！”
“嗯嗯！”连巨腾乖得像条哈巴狗，“华大师你说啥就是啥！”
“各部门注意。”洪晓琳举起扩音器，“演员就位。”
转头又看了一眼连巨腾：“那个，连总，你们有翻译吗？”
连巨腾打了个眼色，身后有个书记员模样的小兵出列：“报告将军，报告洪总，我可以翻译！”
“那就好。”洪晓琳点了点头，“一会你把我说的话翻译给这几个倭狗听就行了。现在先给倭狗安排角色。”
“倭狗？”翻译员愣了一下。
“对！”连巨腾说道，“一会洪总说他们是倭狗，你也必须原话翻译！”
那个翻译员叽里呱啦转头对那几个人说了一通。
“八格牙路！”其中一个男的显得十分气愤，试图挣扎上前争辩什么。
“砰！”
连巨腾抽出配枪，朝地板抬手就是一发。
弹头擦着那人的脚边凿进钢板，火花溅了他一裤腿。那个倭奴瞬间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动了。
下一秒，他转怒为笑，对着众人点头哈腰，嘴里叽里咕噜说个不停。
“报告将军。”翻译员转身汇报，“他说他就是一条狗，让我们放心使唤。要是不听话，可以狠狠打。”
连巨腾吹了吹冒烟的枪口：“贱骨头。”
“好。”洪晓琳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开始吧。”
——
那几个被劫来的倭奴已经被洗刷干净，都换上了戏服。
两个男的分别扮成蛇妖大王和蝎子护法，五个女的则按照洪晓琳的分配，穿上了连夜改出来的葫芦娃战衣。
说是战衣，其实就是各种款式的紧身衣开档裤，颜色按葫芦七色分配，每个人胸口还贴着一个大大的数字编号。
可是，只有五个女的，怎么办？
华树亮看了看连巨腾......
只见连大将军掏出两个头套来，嗯，一个刘亦菲，一个赵丽颖......
他指了指那个扮演蝎子护法的男人：“你！一会扮演六娃和七娃！戴上这个！”
翻译员原话转告了那个护法，护法眼中流露出不甘和震惊，最后变成无奈的愤恨，点了点头。
没办法，不牺牲菊花就得牺牲头颅，他还是知道怎么选择的。
洪晓琳这时候完全占据了主导：“一号御姐，你力大无穷，等会儿踢门的时候要狠一点，但被捆仙绳绑住的时候眼神要媚要骚，懂吗？”
“......算了，你听不懂，翻译员！”
翻译员转身又说了一遍，一号御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二号甜妹，你是被烟熏倒的，倒下的姿势要注意。不能直接趴下，要侧卧，一条腿微微屈起，手臂搭在额头上，嘴唇微张，感觉就是有人给你塞冰棒......”
“对对对！就是这个姿势，保持住！”
连巨腾凑到华树亮耳边，一脸淫笑压低声音：“华大师，你捡到宝了！”
“你才捡到宝了！”华树亮头也没回，“你奶奶的，要不是我俩，你只能拍烂片！”
“那是那是......不是！我说的可不是这个！”
华树亮沉默了一下，回头：“……那你说的是哪个？”
“嘿嘿！你装啥呢？！”连巨腾轻捶了一拳他的胸口，“洪总这么会玩，你不得爽死了去？”
“关你叉事！”华树亮直接扭过头去，不鸟他了。
只不过，内心确实偷着乐。
没错，洪老师，我的晓琳姐姐，你真的好会啊！
——
拍摄正式开始。
第一场戏，御姐大娃独闯妖洞。
扮演蛇妖大王的倭奴按照洪晓琳的要求，手持一根红色麻绳从阴影中走出。洪晓琳在监视器前眉头紧皱，忽然喊了卡。
“不行。你这个步伐不够猥琐！你是蛇妖大王，蛇的天性是什么？是阴冷！是淫邪！这个是你们民族天性都演不出来吗？！”
蛇妖大王似懂非懂地调整了步伐，但还是不符合洪晓琳的要求。
连巨腾再次掏出了枪......很好，这回可以本色出演了。
“好！保持！一号御姐，准备被绑，注意表情！先是震惊，然后是愤怒，最后是不甘中带着一丝……你懂的。对，就是这样！”
华树亮的镜头推上去，捕捉到了御姐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饥渴。
连巨腾站在角落里，看得入了神。
——
第二场戏，甜妹二娃潜入暗室。
蝎子护法从背后捂住了她的嘴，甜妹二娃挣扎了几下便软了下去。
洪晓琳让华树亮从低角度仰拍，镜头从甜妹的脚踝一路缓缓上摇，停在她微张的嘴唇上。
“卡！这条过了。”洪晓琳放下扩音器，转头看向连巨腾，“连总，有没有干冰？下一场需要大量的雾气。”
连巨腾如梦初醒，连声说有，屁颠屁颠地亲自跑去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