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你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道跳跃的雷光残影。下一瞬，掌心的雷矛，已刺到德瑞克斯面前。
德瑞克斯不闪不避，掌心箭头并发而出，组成屏障。雷矛刺入，狂暴的电光迅速被吞噬。
“愤怒，决心，力量……都很不错。”
德瑞克斯的声音从屏障后传来，带着点评般的漠然。
“但只是‘毁灭’的层次。”
“就让我看看，你所谓的‘砸碎’之后，又想‘建造’什么？”
她的身影如同墨水般在黑暗中晕开，又在你侧后方凝聚，手掌抓向你的后心。
你拧身，雷电在体表炸开，形成一圈雷环，同时另一只手凝聚着压缩的雷电，反手斩向她。
砰！
能量碰撞的闷响中，你借力向后飘退，德瑞克斯的手掌也被雷电阻了一瞬。
雷光与阴影在冰原废墟上疯狂交织、碰撞。
德瑞克斯的力量如同深渊本身——变幻莫测，难以捉摸。
黑暗膨胀为吞噬光的领域，又迅速凝结成万千尖锐的影刺，模拟出种种你曾见过的元力形态，每一击都带着熟悉又致命的陌生。
而你掌心的雷电，却只有一种语言——撕裂。
电光所至，空气嘶鸣，空间仿佛都在震颤。
你们从崩塌的地表战至半空，在残破的神殿巨柱间交错。
身影掠过悬浮的冻土碎块，雷与影每一次碰撞都炸开无声的震波，冰晶簌簌化为齑粉，又在下一秒被新的力量掀卷成苍白的雾涡。
“你看到了这个世界的腐朽！看到了制度的扭曲，看到了弱肉强食的悲剧循环！”德瑞克斯的声音直接在你脑海轰鸣，“修补？改变？太慢了！也太天真了！”
“只有彻底的毁灭，将一切推倒，用所有生命淬炼出的最纯粹的元力种子，才能重塑一个干净、公平、没有痛苦的新世界！”
“火山爆发之后，才有肥沃的土壤。”
“那土壤之下，埋葬的是无数尸骨。”你在雷光中怒吼，一道闪电劈开袭来的阴影，“那是我的尸骨！”
“是生活在这里的，是我的亲人、朋友、同胞......”
“他们有血有肉，有爱有恨，会犯错，也会成长。”
“你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用所有人的命，去赌你那个虚无缥缈的‘干净世界’？！”
“旧有的生命，已经沾染了太多原罪！他们的灵魂被欲望污染，他们的制度本身就是枷锁。”德瑞克斯的攻势更加狂暴，“唯有毁灭，才能得到绝对的新生。”
“你所谓的改变，不过是在烂泥塘里修修补补，最终只会一起沉沦！”
“那就把烂泥塘抽干！把腐土挖掉！”
“哪怕过程痛苦，哪怕要用火烧，用雷劈！”你的眼中雷光炽盛，将一道模拟嘉德罗斯棍影的阴影击碎。
“我们要改变的，是不合理的规则，是压迫的结构，是滋养黑暗的土壤，而不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
“新世界，是在废墟上，由活着的人，用他们的双手、汗水和希望，一点点亲手建造起来的！”
“就算它不完美，但那是属于我们的世界！而不是你那个用尸体堆砌出来的‘理想国’！”
“冥顽不灵！”德瑞克斯似乎被你的话语激怒，整个极地上空的黑暗仿佛都向她汇聚而来，形成一个巨大的黑暗旋涡。
恐怖的吸力传来，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扯碎吞噬！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毁灭。在这力量面前，你那点可笑的梦想，不堪一击！”
你感到元力在飞速流逝，身体仿佛要被撕裂，周围的大地加速崩解，巨大的冻土块被吸入旋涡，碾成齑粉。
天空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露出后面混沌虚无的色彩。
你深吸一口气，掌心的核心与你自身元力共鸣，所有的雷电向内收缩、凝聚、压缩……在你的心脏位置，一点仿佛能刺破一切黑暗的雷光，骤然亮起。
......
羚角号降落在嚎哭地穴附近。舷梯放下，雷狮率先走下，身后跟着面色各异的众人。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山坡上对峙的两拨人，还有光明神使风燧。
但，没有你。
雷狮的目光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过全场，眸子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嘉德罗斯眉头紧锁。格瑞和凯莉迎了上来，脸色同样凝重。
“她人呢？”嘉德罗斯质问道。
山坡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众人之间，弥漫开一种压抑的沉默。只有远处天崩地裂的轰鸣和脚下持续不断的震颤在提醒着时间的紧迫。
赞德体内，属于他本人的意识似乎短暂占据了上风。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
“别告诉我，他去搞了什么‘英雄独自赴死’的戏码？”
回答他的，是羚角号众人更加沉默的脸色，以及影子帕洛斯那移开视线。
金的拳头捏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
“布莱尔姐姐……她去去拦住最后的神使……她说，要把大家送出去。”
“送出去？”凯莉的音调带着怒意，“她以为她是谁？！创世神吗？！”
格瑞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烈斩。
就在这时，牧天使声音平静地插入：
“‘符文圣裁’已就位，将与飞船核心及所有参与者元力链接，尝试进行集中轰击，强行开辟临时空间通道。”
她的目光扫过山坡上新增的众人：“我们时间不多了，尽快做出选择。”
选择？还有什么选择？
金突然动了。他没有走向羚角号，反而转身，背对着舱内舱外所有人。
寒风翻涌，撩动他额前散落的金发。
灰沉沉的天空低低压下，他仿佛静立了一个世纪之久。
神说要有光——于是雷声撕裂天穹。
稀薄的阳光如利刃刺破阴霾，恰好落在他的发梢与肩头。
金望向远处破碎的天空与燃烧的大地，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一如往昔，和他当初莽莽撞撞掉进凹凸大厅时一样，干净、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只是此刻，那双湛蓝的眼眸深处，曾有的懵懂已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淬过火般的安静。
“牧天使，”金的声音清晰地传开，“拜托你了，一定要带大家离开。”然后，他顿了顿，像是在对所有人，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决定了，我要去找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毫无预兆地向前踏出一步——那一步，踏向的是崩塌的世界。
“......笨蛋！”
一声带着恼意的呵斥，紧接着凯莉的星月刃几乎在同时窜出，勾住了金后颈的衣领，将他险之又险地拽了回来。
凯莉揪着金的衣领，瞪着他，语气凶巴巴的：“白痴！想当空中飞人吗？！”
金被拽得有点懵，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对不起啊凯莉，我……我就是……”
“哼！”凯莉松开他，别过脸，星月刃在她身边悬浮，“看在你这么勇敢的份上，本小姐就大发善心，勉为其难……带你一程好了。”
“正好，我也要找那个擅自做主的家伙算账。”
格瑞沉默地走上前，站到了金和凯莉身边，“我和你们一起。”
紧接着，紫堂幻挣扎着站起身，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我……我也留下。”
安莉洁也轻轻迈出脚步，站到紫堂幻身边：“我和你们一起。”
“预言已经结束，我的路，还没走完。”
......
羚角号内，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脸上还带着黑化侵蚀淡痕的小姑娘，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那、那个……布莱尔……不，是‘碎冰冰’！我、我可是她粉丝团团长！偶像去哪我去哪！”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旁边一个高个子男生诧异地看过来：“等等，你不会是‘我是碎冰冰的狗’吧？”
小姑娘脸一红：“是、是我又怎样！你、你难道是那个吃瓜那个？”
“是我是我！”
“……”
诡异的对话让原本沉重到窒息的气氛裂开了一道缝隙。
越来越多的人站了出来，脸上带着伤，眼中带着疲惫，却也有着某种相似的决心。
他们甚至叫不全彼此的名字，来自不同的星球、不同的阵营，甚至不久前还是敌人。
但此刻，因为同一个人，他们站到了同一边。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妈的，死哪不是死啊，带我一个！”
“就是！老子早就看那些神使不顺眼了！”
雷狮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混乱又莫名有些……热血的场面，忽然嗤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欣慰？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在他为了所谓的力量、自由、责任而奔波、而疏离的时候……
他的妹妹，那个曾经会因为训练摔倒而哭着抓住他手的小不点，那个总让他放心不下的麻烦精，在不知不觉间，身边汇聚了这样一群……乱七八糟，却愿意为你赴汤蹈火的家伙。
她的妹妹长大了。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五味杂陈。
但紧接着，另一个念头浮现对他来说，妹妹永远都是那个妹妹。
需要他保护，需要他教导，需要他……站在你的身前。
雷狮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元力近乎枯竭，体内空荡荡的，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传来。
失去了雷霆之力的雷狮，还是雷狮吗？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就被他碾碎。
雷王星三皇子是他。
雷狮海盗团团长是他。
现在这个元力耗尽的‘普通人’，也是他。
无论是什么身份，什么状态，他都是——
你的哥哥。
“一群不自量力的家伙。”雷狮终于开口，声音不大，瞬间压过了嘈杂。
“就凭你们现在这副半死不活，元力见底的样子，去了有什么用？给神使当开胃小菜？还是去给那家伙添乱，让她死得更快点？”
“...杂鱼。”一个更加傲慢的声音响起。嘉德罗斯扛着大罗神通棍，金色的眼眸斜睨着雷狮，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雷狮，说话之前先看看你自己。你现在这副连元力都使不出来的样子，和杂鱼有什么区别？”
“不自量力这个词，原封不动还给你。”他说着，还特意瞟了一眼旁边的格瑞，仿佛在比较谁更有资格‘不自量力’地第一个冲过去。
格瑞懒得加入这种幼稚的争执，但脚步却微微向前挪了半步。
“诶呀诶呀~”赞德晃悠着走上前，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容，“这种时候，当然是要让最帅、最可靠的人先去了~抢什么抢，注意风度，风度~”
他体内的白裁决德瑞克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我该说你这是对她执念太深，还是单纯不要脸的程度已经突破天际了？
安迷修上前一步，神色严肃：“身为最后的骑士，在下理应作为表率，先行探查……”他话还没说完，就作势要离开！
“小师弟！怎么可以‘抢跑’呢！”赞德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安迷修的后领，将他拽了回来。
“都给本小姐让开！要去也是本小姐先去！”凯莉操控着星月刃试图挤到最前面。
“这种事，怎么能少了我们姐弟！”艾比拉着埃米也想往前凑。
“老姐！别挤我啊！踩到我脚了！”埃米惨叫道。
派厄斯不知何时溜到了人群后面，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把站在他前面、正皱着眉头看着这一切的特蕾普。
“她说她也要去~”派厄斯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啊......？”特蕾普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踉跄，撞在了前面正在争执谁先谁后的嘉德罗斯和雷狮身上！
“谁？！”
“找死吗？！”
本就互看不顺眼的两人被这一撞，火气顿时上涌，虽然元力所剩无几，但拳头和棍子已经下意识地招呼了过去。
这一下如同点燃了火药桶，本就拥挤在舱门附近，情绪激动的人群顿时更加混乱。
场面一度失控，看起来不像是悲壮的赴死队伍，反倒像是某个平凡午后，凹凸大赛论坛上各大势力粉丝吵翻了天，终于忍不住约了线下“真人PK”的诡异混战现场。
只不过参与者个个带伤，元力微弱得连个火花都打不出来。
牧天使面无表情地看着伙们，愣了一瞬。
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根据我的分析……”
混乱的人群稍稍安静了一点，看向她。
牧天使最终，她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
“元力稀薄到这种程度，难道连带着……把你们的脑子也都消耗掉了吗？”
她顿了顿，指向羚角号：
“既然所有人都决定要去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我们不直接——”
“开、着、它、飞、过、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