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石昊就来到了天风商行。
风清扬正在处理账目，见他这么早来，有些意外：“石小友，可是有什么急事？”
“风前辈，我想请您帮忙看看这个。”石昊取出青铜罗盘。
风清扬接过，仔细端详，又注入灵力探查。片刻后，他眼睛一亮：“这是...流云宗的器物？虽然破损严重，但阵纹古朴，至少是千年以上的古物。”
“前辈好眼力。”石昊佩服，“这确实是一件流云宗的法器，名为‘寻灵盘’，能探测灵脉和天材地宝。我想修复它，不知商行可有相关材料和炼器师？”
“寻灵盘？”风清扬来了兴趣，“这可是好东西。流云宗以阵法闻名，他们的寻灵盘在探测方面有独到之处。不过...”
他指着罗盘的破损处：“修复难度不小。你看这里，核心阵法虽然完好，但外围的传导阵纹损坏了七成以上。要完全修复，需要至少三品炼器师出手，材料也要‘星辰砂’‘通灵玉’这种级别的。”
石昊心中一沉。三品炼器师？那种人物在天风城恐怕屈指可数，而且收费高昂。
“不过...”风清扬话锋一转，“如果只是恢复基本功能，倒是不难。我可以请商行的一品炼器师出手，用替代材料修复传导阵纹。虽然效果会打折扣，探测范围和精度都会下降，但能用。”
“这样需要多少费用？”
风清扬算了算：“材料费大概五十灵石，炼器师的工钱...看在我和姜先生的交情上，就不收你的了。不过修复需要三天时间。”
五十灵石，对现在的石昊来说不算小数目。他这次出门，姜辰只给了他一百灵石作为盘缠，这几天已经用了一些。
“那就麻烦前辈了。”石昊还是决定修复。寻灵盘如果能用，对石村的发展大有好处。
“好，我这就安排。”风清扬叫来一个管事，吩咐了几句，然后对石昊说，“石小友，还有件事。下个月初，商行有一场小型拍卖会，有些东西你可能会感兴趣。”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清单递给石昊。清单上列出了十几件拍卖品，有丹药、法器、功法秘籍，还有几件不知名的古物。
石昊扫了一眼，目光停在最后一件上：“‘残缺阵图，疑似上古宗门传承’？”
“对，那是一份从遗迹中出土的阵图残片，只有四分之一左右。”风清扬说，“上面刻的阵纹很特别，几位鉴定师都认不出来。起拍价一百灵石，但估计不会太高，因为残缺得太厉害。”
石昊心中一动。能让鉴定师认不出来的阵纹...会不会也是流云宗的？
“我会去看看的。”
离开商行，石昊没有直接回慕容家，而是在城里闲逛。他想多了解天风城，也看看能不能找到赚钱的门路——五十灵石的修复费加上可能的拍卖开销，他的一百灵石肯定不够用。
走着走着，他来到城南的一条小巷。这里比主街冷清许多，两旁多是低矮的房屋，偶尔有几个摆地摊的。
“少侠，来看看吧，刚从遗迹里挖出来的好东西！”一个摊主招呼道。
石昊停下脚步。摊位上摆着各种瓶瓶罐罐、残破法器，还有几本泛黄的书册。他扫了一眼，大多是假货，或者是不值钱的破烂。
正要离开，摊主拿起一个黑乎乎的铁块：“少侠，这个可是真正的‘玄铁精’！只要二十灵石！”
石昊看了一眼，差点笑出来。那哪是什么玄铁精，就是一块普通的生铁，表面抹了层黑油假装成玄铁。这种骗术太低级了。
不过他没戳穿，只是摇摇头要走。
“等等！”摊主急了，“少侠别走啊，价钱好商量...十五灵石！不，十灵石！”
石昊忽然停下，目光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木盒上。木盒很普通，上面落满了灰，显然很久没人动过。
“那个盒子里是什么？”
摊主眼睛一转：“哦，那个啊，是我祖上传下来的宝贝，里面装的可是...”
“打开看看。”
摊主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几枚生锈的铜钱，一块破布，还有几个干瘪的种子。
石昊拿起种子，仔细看了看。种子呈淡金色，表面有细微的纹路，虽然干瘪，但还保留着一丝生机。
“这是什么种子？”
“这个...这个可是‘金线草’的种子！”摊主信口胡诌，“金线草知道吧？能炼制金疮药，止血效果特别好！”
石昊心中冷笑。金线草的种子他认识，根本不是这个样。不过他确实对这些种子感兴趣——在他感知中，种子内部有微弱的生命波动，而且那种纹路...有点像《造化篇》里提到的一种稀有灵药。
“连盒子一起，五灵石。”石昊开口。
“五灵石？太少了，至少...”
“不卖就算了。”石昊转身要走。
“卖卖卖！”摊主连忙答应。这破盒子放了好几年都没人要，能卖五灵石简直是捡钱。
石昊付了灵石，拿着盒子离开。走远后，他从盒子里取出种子，放在掌心仔细感应。
“确实是灵药种子，但品种不明。”石昊心想，“带回去给石燕看看，说不定她能认出来。”
他又逛了一会儿，没再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东西。正准备回慕容家，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争吵声。
几个穿着补天阁服饰的弟子，正围着一个老乞丐，推推搡搡。
“老东西，敢偷我们补天阁的东西？找死！”
“我没有...我没有偷...”老乞丐蜷缩在地上，怀里紧紧抱着个破布袋。
“还敢嘴硬！兄弟们，搜！”
几个弟子就要动手。
石昊皱了皱眉。他本来不想管闲事，但看那老乞丐年纪大了，被这么欺负实在可怜。
“住手。”他走上前。
补天阁弟子转身，看到石昊，愣了一下。为首的弟子认出了他——正是昨天在遗迹外围看到石昊和楚云战斗的人之一！
“是你？”那弟子脸色一变，“这是我们补天阁的事，你别多管闲事！”
石昊平静地说：“这位老人家年纪大了，就算真偷了东西，也不该这么对待。况且，你们有什么证据？”
“证据？他怀里那个布袋，就是我们丢的！”
石昊看向老乞丐：“老人家，能让我看看布袋吗？”
老乞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布袋递了过去。石昊打开，里面只有几个干硬的馒头，还有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这就是你们丢的？”石昊问。
几个弟子脸色尴尬。他们其实也没丢东西，就是看这老乞丐碍眼，想找个借口欺负一下。
“算了算了，可能我们认错了。”为首的弟子悻悻地说，“走！”
几人灰溜溜地离开。
石昊扶起老乞丐：“老人家，你没事吧？”
老乞丐摇摇头，感激地说：“谢谢少侠...谢谢...”
“举手之劳。”石昊从怀里摸出几枚灵石，“这个你拿着，买点吃的。”
老乞丐接过灵石，手都在颤抖。他盯着石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低声说：“少侠...你身上有流云宗的东西吧？”
石昊心中一震，但表面不动声色：“老人家说什么呢？”
“我闻到了...云纹的气息。”老乞丐压低声音，“少侠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只是想提醒你，天风城最近来了不少探子，都在找流云宗的传承。你...要小心。”
说完，老乞丐拄着拐杖，蹒跚着走了，留下石昊站在原地，心中惊疑不定。
这个老乞丐...不简单！
回到慕容家，石昊还在想老乞丐的话。对方能感应到云纹气息，要么修为高深，要么...和流云宗有关系。
“石少侠，你回来了。”慕容晴迎上来，“我爹说赤血参暂时不卖了，等你消息。”
石昊点点头：“我研究了一下，赤血参可能确实能卖更高的价钱。不过需要点时间。”
“不急。”慕容晴说，“对了，刚才王家派人送来一封信。”
她递过一封信。石昊拆开，上面写着：三日后，醉仙楼设宴，请慕容先生和石少侠光临，商讨和解事宜。落款是王豹。
“鸿门宴？”石昊挑眉。
“我爹也说肯定是陷阱。”慕容晴担忧，“但王家势力大，如果不去，他们可能直接撕破脸...”
石昊想了想：“去，为什么不去？正好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
当天晚上，石昊在房间里研究那些金色种子。他按照《造化篇》里记载的方法，取出一粒种子，用灵力温养。
灵力注入种子，表面的纹路渐渐亮起微光。更神奇的是，种子居然在吸收灵力，而且吸收速度越来越快！
石昊感到不妙，想停止，但种子仿佛有吸力，牢牢吸住他的灵力。不过几息时间，他体内的灵力就被吸走了三成！
“这是什么种子？”石昊大惊。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强行切断联系时，种子停止了吸收。然后，在石昊惊讶的目光中，种子表面裂开一道细缝，一根嫩芽钻了出来！
嫩芽只有头发丝粗细，呈淡金色，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它轻轻摆动，仿佛在呼吸，周围的灵气都被它吸引过来。
石昊能感觉到，嫩芽与他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联系——就像活阵与阵盘之间的联系，但更加紧密。
“这是...认主了？”石昊想起《造化篇》里提到，有些稀有灵药在发芽时会吸收温养者的灵力，从而建立血脉联系。这种灵药长大后，只认温养者为主，其他人无法使用。
他仔细回想，终于想起了这种灵药的名字——“金纹圣心莲”！
《造化篇》记载，金纹圣心莲是上古灵药，千年发芽，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莲心可炼制“圣心丹”，能洗涤经脉、净化灵力，对突破瓶颈有奇效。
“捡到宝了！”石昊欣喜。
不过他也意识到麻烦——这种灵药成长需要海量灵力，而且对环境要求极高。在石村那种灵气稀薄的地方，恐怕种不活。
“看来得想办法弄个聚灵阵了...”石昊心想。
他把嫩芽小心地移植到一个小花盆里，放在窗台上。嫩芽在月光下轻轻摇曳，很是可爱。
接下来的两天，石昊白天在慕容家教几个少年基础修炼，晚上研究流云宗传承。慕容家那几个少年天赋一般，但很努力，石昊教得也用心。
第三天，风清扬派人传话，寻灵盘修复好了。
石昊立刻赶去商行。修复后的寻灵盘焕然一新——虽然还是青铜质地，但表面的锈迹被清理干净，破损处用银白色的材料填补，看起来古朴而神秘。
“修复得不错。”风清扬说，“虽然用了替代材料，但传导阵纹基本恢复了。我测试过，能探测方圆百丈内的灵脉波动和天材地宝。”
他递给石昊一个玉简：“这是使用方法。寻灵盘需要消耗灵力催动，探测范围越大，消耗越大。以你铭文境的修为，全力催动的话，大概能坚持一刻钟。”
石昊接过，注入灵力。寻灵盘亮起淡青色光芒，盘面上的指针开始转动，最终指向商行深处。
“那里是商行的库房，存放着大量灵石和灵物。”风清扬解释，“寻灵盘感应到了灵气聚集。”
石昊又试了几次，渐渐掌握了用法。寻灵盘的探测确实精准，不仅能感应灵气浓度，还能分辨灵气属性。
“多谢前辈！”石昊真心感谢。
“客气了。”风清扬摆摆手，“对了，明天的拍卖会，你要参加吗？”
“要。”石昊点头，“不过...我灵石可能不够。”
风清扬笑了：“这个好办。商行可以给你预支额度，最高五百灵石，利息按市价算。以你和姜先生的关系，这个面子我还是给的。”
石昊大喜：“那太好了！”
“不过我得提醒你，明天的拍卖会虽然规模不大，但有几件东西竞争会很激烈。”风清扬说，“特别是那份阵图残片，已经有好几拨人打听过了。”
“都有谁？”
“补天阁、逐鹿书院，还有几个炼器世家。”风清扬说，“我怀疑，他们可能认出了阵图的来历。”
石昊心中了然。看来那份阵图，很可能真的是流云宗的东西。
离开商行，石昊没有直接回慕容家，而是带着寻灵盘在天风城转了一圈。他想测试一下寻灵盘的探测能力。
在城南贫民区，寻灵盘忽然有了强烈反应！
指针指向一间破旧的土屋。石昊走近，发现土屋已经废弃，门板都腐朽了。他推门进去，屋里空荡荡的，只有些破烂家具。
但寻灵盘的反应更强烈了，指针直指地下！
石昊蹲下身，敲了敲地面。声音空洞，
他找到一处松动的地砖，掀开后，箱。
打开木箱，石昊愣住了。
箱子里不是金银财宝，而是...书！几十本线装书，还有几十卷竹简，保存得相当完好。
石昊拿起一本，翻开一看，上面记载的是各种草药的辨识和炮制方法，图文并茂。又拿起一卷竹简，上面是某种功法的修炼心得。
“这是...某个修行者的藏书？”石昊猜测。
他粗略翻看了一下，这些书籍涵盖很广，有功法、阵法、炼丹、炼器，还有地理志、风物志。虽然都不是什么高深的东西，但很系统，对石村来说正是需要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石昊笑了。他正愁石村的学堂缺教材，这就送上门了。
他把书全部收进储物袋——这是姜辰给他的，空间不大，但装这些书绰绰有余。
离开土屋时，石昊在门口留下几枚灵石。虽然是无主之物，但他不想白拿。
回到慕容家，石昊把藏书的事告诉了慕容富。慕容富看了几本，啧啧称奇：“这些书虽然不算珍贵，但很实用，特别适合初学者。石少侠运气真好。”
“还要多亏寻灵盘。”石昊说。
当晚，石昊开始整理这些书籍。他把功法类的挑出来，准备自己先学；阵法、炼丹、炼器类的，打算带回去给石明他们；地理志和风物志，可以给学堂当教材。
整理到一半，他忽然在一本笔记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张地图。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但标注了几个地点，其中一个是天风城，另一个是“黑风寨”，还有一个写着“古修士洞府”？
石昊仔细看，那个洞府的位置，居然在苍莽山脉深处，距离石村不算太远！
“难道这是那个修行者的藏宝图？”石昊心想。
他把地图收好，决定等回石村后，找时间去看看。
夜深了，石昊躺在床上，回顾这几天的事。
来天风城才几天，就遇到了这么多事——救了慕容父女，震慑了王家，修复了寻灵盘，捡到了金纹圣心莲的种子，还发现了一处藏书...
明天要去赴王家的鸿门宴，后天要参加拍卖会，半个月后要报名参加苍莽试炼...
“还真是...充实啊。”石昊苦笑。
但他不后悔。姜辰说过，修行就是要在红尘中磨炼。只有在复杂的环境中保持本心，才能走得更远。
窗外，月光如水。
天风城的夜，比石村喧嚣，但也更精彩。
石昊闭上眼睛，开始修炼。流云经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如云如雾，宁静悠长。
明天，还有新的挑战在等着他。
但他已经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