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天阁坐落于苍莽山脉主峰“天柱山”之巅，云雾缭绕，殿宇楼阁依山而建，宛如仙境。
石昊跟随云清长老来到山门时，正是清晨。朝阳初升，金光洒在千级白玉台阶上，台阶两侧立着十八根蟠龙石柱，每根柱顶都蹲着一尊石兽，栩栩如生。
“这就是补天阁的山门。”云清介绍，“那十八尊石兽其实是护山傀儡，若有外敌来犯，便会激活，每一尊都有铭文境巅峰的实力。”
石昊仰头望去，山门牌坊高十丈，上书“补天阁”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剑气流转。牌坊后，云雾中隐约可见层层殿宇，不知有多少重。
“走吧，我先带你去‘迎宾殿’办理入门手续。”云清踏上台阶。
石级陡峭，但对修行者来说不算什么。沿途遇到不少补天阁弟子，见到云清都恭敬行礼。他们看到石昊，眼中闪过好奇、审视、甚至敌意。
“那就是石昊？苍莽试炼的魁首？”
“听说才十六岁，就已经铭文境巅峰了...”
“楚风师兄就是败在他手上？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议论声隐约传来。石昊面不改色，心中却已了然——补天阁果然不是清净之地，自己初来乍到，就成了焦点。
迎宾殿建在半山腰，是一座宏伟的大殿。殿内已有十几人在等候，都是新入门的弟子，年纪多在十五到二十之间，修为从化灵境到铭文境不等。
“云清长老。”一个执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上来，“这些是今年通过考核的新弟子，正要分配山峰。”
云清点头，对石昊说：“你在此稍等，我去与执事殿交接。”
他离开后，石昊找了个角落站定，观察周围。新弟子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傲慢。从衣着气质看，有世家子弟，有宗门传人，也有少数像他这样的散修。
“你就是石昊？”一个声音响起。
石昊转头，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神色倨傲，身后跟着两个跟班。
“我是。”
“听说你得了试炼魁首？”锦衣少年上下打量他，“我乃‘天剑门’少主林傲，此次考核第三。你不过山野村夫出身，能拿第一，想必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这话一出，周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石昊平静地说：“试炼有十位裁判监督，阁下若有疑问，可去询问。”
“你！”林傲脸色一沉，“牙尖嘴利！我告诉你，补天阁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到了这里，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多谢提醒。”石昊语气依旧平淡。
林傲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恼怒，正要发作，殿外传来钟声。
“肃静！”一个灰袍老者走进大殿，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尊者境！“老夫执事殿主王岩。现在开始分配山峰。”
他取出一卷玉册：“补天阁分日月星三峰。日耀峰主攻伐，月缺峰主剑法，星辰峰主阵法。根据你们的天赋和考核表现，老夫将你们分配到各峰。”
他开始念名字。大多数人都分到了星辰峰，少数剑道天赋突出的分到月缺峰，日耀峰最少，只有三人。
“林傲，月缺峰。”
林傲面露得意，挑衅地看了石昊一眼。
“石昊...”王岩顿了顿，“月缺峰。”
大殿里响起轻微的骚动。月缺峰是楚风的地盘，石昊去了，不是羊入虎口？
石昊神色不变。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补天阁把他分到月缺峰，要么是考验，要么是...想借楚风之手敲打他。
分配完毕，各峰都有弟子来接引。来接月缺峰新弟子的是个蓝袍青年，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剑。
“我是月缺峰执事弟子陈锋，随我来。”
十一个月缺峰新弟子跟在陈锋身后，离开迎宾殿，向更高处走去。山路蜿蜒，穿过一片竹林，又过了一座悬空石桥，终于来到月缺峰。
月缺峰的建筑风格与其他两峰不同，殿宇多为白色，线条简洁，透着剑修特有的冷冽气质。峰顶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地面用白玉铺就，刻着复杂的剑纹图案。
“这里是‘剑台’，每月初一、十五，长老在此讲授剑法。”陈锋介绍，“现在，带你们去住处。”
月缺峰的弟子住处是一排排独立的院落，按修为高低分配。铭文境弟子住独院，化灵境弟子两人一院。
石昊分到的院子在峰腰位置，不大，但很整洁。院中有三间房——卧室、静室、杂物间，还有一个十丈见方的小院，地面铺着青石板。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陈锋递给石昊一块白玉令牌，“凭此令牌可出入藏经阁一层，每月可领十块下品灵石，一瓶培元丹。明日辰时，到剑台集合，长老要见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停下：“对了，楚风师兄让我带句话——‘月缺峰的规矩，新人要懂’。”
石昊接过令牌：“多谢提醒。”
陈锋离开后，石昊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静室里有简单的聚灵阵，能提升修炼效率。卧室里有床铺桌椅，虽然简陋，但干净。
他放下行囊，正要整理，院门忽然被敲响。
开门，外面站着个圆脸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笑得一脸憨厚：“师兄好！我叫林浩，住你隔壁院，也是新入门的。”
“石昊。”石昊点头。
“我知道你！”林浩兴奋地说，“试炼魁首！我在现场看了，你打败楚风那场太精彩了！我本来想去星辰峰的，听说你来了月缺峰，我就求执事把我调过来了！”
石昊失笑。这林浩倒是个有趣的人。
“师兄，我听说楚风在月缺峰势力很大，手下有一帮狗腿子。你今天落了林傲的面子，林傲是楚风表弟，他们可能会找你麻烦。”林浩压低声音，“你可得小心。”
“多谢提醒。”石昊问，“你是哪个家族的？”
“我家就是天风城做药材生意的，小门小户。”林浩挠头，“不过我表哥在补天阁当执事，所以才能调过来。”
两人正聊着，院外又来了几个人。为首的是林傲，身后跟着三个老弟子，个个气息不弱。
“石昊，出来！”林傲喝道。
石昊走出院门，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
“新人不懂规矩，师兄们来教教你。”一个瘦高老弟子冷笑，“月缺峰的规矩——新人入峰，要给师兄们‘敬茶’。也不多要，每人十块灵石，就当见面礼了。”
这分明是勒索。
林浩脸色一变，小声说：“师兄，他们是楚风的人，那个瘦高个叫赵虎，铭文境中期，不好惹...”
石昊看向赵虎：“补天阁门规，弟子之间不得强索财物。”
“门规？”赵虎哈哈大笑，“小子，门规是门规，规矩是规矩。你今天不交，以后在月缺峰寸步难行！”
“那我倒要看看，怎么个寸步难行法。”
赵虎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给他松松筋骨！”
三个老弟子同时出手！他们都是铭文境初期，出手狠辣，专攻要害。林傲在一旁冷笑，等着看石昊出丑。
石昊眼神一冷。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面对三人围攻，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正好踏在三人的合击缝隙中。
双拳齐出！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三个老弟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赵虎瞳孔一缩。他刚才甚至没看清石昊怎么出手的！
“你...”他咬牙，“果然有两下子。那就让我来会会你！”
他拔剑。剑光如电，直刺石昊咽喉。这一剑又快又狠，显然是真动了杀心。
石昊没有拔剑。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清脆的金属颤鸣。赵虎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剑势一滞。
趁这机会，石昊欺身而上，左手探出，抓住了赵虎持剑的手腕。云皇气透入，赵虎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咔嚓！”手腕脱臼，长剑落地。
石昊松手，赵虎连退三步，脸色惨白。
整个过程不过三息。
林傲惊呆了。赵虎是铭文境中期，在月缺峰也算好手，竟然一招就败了？
“还要教规矩吗？”石昊看向他。
林傲吓得后退：“你...你等着！楚风师兄不会放过你的！”
他扶起赵虎，几人狼狈逃走。
林浩目瞪口呆：“师...师兄，你也太猛了吧？赵虎在月缺峰排名前五十，就这么...”
“跳梁小丑而已。”石昊转身回院，“你要进来坐坐吗？”
“要要要！”林浩连忙跟上。
两人在院中石凳坐下。林浩从储物袋里取出茶具，居然真泡起茶来：“这是我家的‘云雾灵茶’，师兄尝尝。”
石昊喝了一口，茶香清雅，确实不错。
“师兄，你刚才用的是什么功法？好像不是剑法...”林浩好奇地问。
“一点拳脚功夫。”石昊含糊带过，“对了，你给我讲讲月缺峰的情况。”
林浩来了精神：“月缺峰有弟子三百余人，分内外两门。内门弟子五十人，都是铭文境以上，享受最好的资源。外门弟子二百五十人，大多是化灵境。”
“峰主是‘月华剑尊’白无尘，尊者境巅峰，据说一只脚已经踏入神火境。不过他常年闭关，很少露面。日常事务由三位长老处理——传功长老、执法长老、外务长老。”
“楚风是内门弟子排名第九，他爷爷是外务长老楚云，所以势力很大。不过内门前五的师兄师姐都不买他的账，特别是排名第一的‘冷月仙子’冷凝霜，听说很讨厌楚风的做派...”
林浩滔滔不绝，把月缺峰的情况说了个七七八八。石昊默默记下，心中有了大概轮廓。
“师兄，你打了楚风的人，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林浩担忧地说，“明天长老见新弟子，说不定会借机刁难你。”
“兵来将挡。”
当晚，石昊在静室修炼。补天阁的灵气比石村浓郁数倍，加上聚灵阵的效果，修炼速度快了很多。
云皇气在体内流转，第六道本命符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感觉距离尊者境只有一线之隔，但这一线，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跨越。
“不急，根基最重要。”他想起姜辰的教诲，按捺住急躁，稳扎稳打。
第二天辰时，剑台。
十一个新弟子整齐站立，前方站着三个人——传功长老李云，执法长老赵铁山，外务长老楚云。
楚云是个白面老者，眼神锐利，与楚风有几分相似。他看到石昊时，目光停留了一瞬，带着审视。
“今日召集你们，一是认认人，二是讲讲规矩。”李云开口，声音温和，“补天阁门规三百条，最重要的有三条：不得同门相残，不得背叛师门，不得勾结魔道。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顿了顿：“当然，宗门鼓励弟子切磋，只要不伤及性命、不废人修为，都在允许范围内。每月初一、十五，剑台开放比试，胜者可获贡献点。”
“贡献点可在‘功德殿’兑换功法、丹药、法器。”赵铁山补充，“获取贡献点的方式很多——完成宗门任务、上缴宝物、在比试中获胜...贡献点越多，能兑换的资源越好。”
楚云最后开口：“你们是新弟子，第一年不用接任务，专心修炼即可。每月初一到传功殿听讲，每月十五考核，连续三次考核不合格者，降为杂役弟子。”
讲完规矩，李云开始检查新弟子的修为。他走到每个人面前，伸手一探，便能感知深浅。
到石昊时，李云眼睛一亮：“铭文境巅峰？根基扎实，灵力浑厚...不错，很不错。”
楚云却冷哼一声：“修为高不代表实力强。有些人靠丹药堆上去，根基虚浮，不堪一击。”
这话明显针对石昊。
李云皱眉：“楚长老，石昊在试炼中击败楚风，实力应当不弱。”
“试炼是试炼，实战是实战。”楚云说，“不如让他演示演示，让我们看看他凭什么拿魁首？”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新弟子们屏住呼吸，老弟子们则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石昊平静地问：“不知楚长老想怎么看？”
“简单。”楚云指向剑台边缘的一根石柱，“那是‘试剑石’，能测试剑法威力。你用全力攻击，看能在上面留下多深的痕迹。”
试剑石高十丈，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看到各种深浅不一的剑痕。
李云皱眉：“试剑石至少要内门弟子才能尝试，新弟子...”
“既然是魁首，自然不能与普通新弟子一样。”楚云打断，“怎么，不敢？”
石昊走到试剑石前。他能感觉到，这块石头材质特殊，坚硬异常，表面还有阵法防护，普通攻击很难留下痕迹。
他拔剑——还是那把普通精铁剑。
“就用这把破剑？”有老弟子嗤笑。
石昊没理会。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云皇气缓缓注入剑身，剑刃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
睁开眼睛，一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速度和力量。剑尖点在试剑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试剑石表面...出现了一个三寸深的剑孔！
“怎么可能？！”有老弟子失声。
试剑石的记录是——内门弟子第一的冷凝霜，曾留下五寸剑痕。但那是在她铭文境巅峰时，用的还是中品灵剑！
石昊用一把普通铁剑，第一次尝试，就留下了三寸剑痕！这要是换了灵剑，岂不是...
楚云脸色铁青。他本想刁难石昊，没想到反而让对方露了脸。
李云哈哈大笑：“好！果然英雄出少年！石昊，从今天起，你升为内门弟子，享内门待遇！”
“谢长老。”石昊收剑。
楚云冷哼一声，拂袖而去。赵铁山深深看了石昊一眼，也离开了。
新弟子们围上来，看石昊的眼神充满敬佩。林傲站在远处，脸色阴晴不定。
“师兄，你太厉害了！”林浩兴奋地说，“三寸剑痕！内门弟子中能超过你的不超过十个！”
石昊却摇头：“取巧而已。”他知道，自己刚才那一剑，其实是用了云皇气的穿透特性，专攻一点，才能留下深痕。若是真正的剑修，剑意更加重要。
但无论如何，这一剑，让他在月缺峰站稳了脚跟。
当天下午，石昊搬到了内门弟子区域。内门弟子的院落更大，灵气更浓，聚灵阵也更高级。每月灵石增加到三十块，培元丹换成更好的凝元丹。
他还领到了内门弟子服饰——一身月白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剑纹，胸口有补天阁标志。
“师兄，你现在是内门弟子，可以去藏经阁二层了。”林浩羡慕地说，“二层有玄阶功法和剑法，还有各种修炼心得...”
“一起去看看？”石昊邀请。
“好啊好啊！”
藏经阁是一座七层塔楼，古朴庄严。一层对所有人开放，大多是黄阶功法和基础典籍。二层需要内门弟子身份才能进入。
石昊出示身份令牌，守阁长老扫了一眼，放他进去。林浩只能在一层等。
二层空间很大，书架林立，典籍琳琅满目。石昊大致浏览，发现这里收藏的多是剑法、身法、炼气法等，品阶从黄阶上品到玄阶中品不等。
他走到剑法区，抽出一本《月华剑诀基础篇》。翻开看了几页，确实精妙，但比起流云宗的传承，还是差了些。
又看了几本，都不太满意。正要离开，角落里的一个书架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书架很旧，上面落满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动过。书架上都是残破的典籍，有的缺页，有的字迹模糊。
石昊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书皮残破，勉强能认出书名——《流云剑残篇》。
他心中一动，翻开查看。果然是流云宗的剑法残篇，只有前三式，而且缺失了很多关键部分。但对他这个学过完整流云剑诀的人来说，这些残篇正好能补充一些细节。
“这些残破典籍，是历代弟子从遗迹中带回来的。”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石昊回头，是个白发老妪，腰背佝偻，但眼神清明。
“前辈是...”
“老身是这里的管事，叫我柳婆婆就行。”老妪慢吞吞地说，“这些残篇没什么价值，你想看就拿去看吧，不用贡献点。”
“多谢婆婆。”
石昊选了十几本残篇，大多是流云宗的功法、阵法、炼器心得。虽然残破，但对他完善流云宗传承很有帮助。
离开藏经阁时，天色已晚。林浩在一层也借了几本书，两人一起往回走。
路上，石昊感应到有人在暗中窥视。他没有打草惊蛇，但心中警惕——楚风的人，果然不会善罢甘休。
回到院落，石昊开始翻阅那些残篇。越看越惊喜，这些残篇虽然不完整，但很多内容都能与《流云真解》互相印证，让他对流云宗传承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看来在补天阁，除了修炼，还要多搜集这些残篇。”他心想。
夜深了，月缺峰安静下来。石昊盘坐在静室中，开始修炼。
云皇气在体内流转，第六道本命符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他感觉，在补天阁这样的环境中，自己突破尊者境的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站稳脚跟，应对各种明枪暗箭。
窗外，月光如水。
新的征程，已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