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渊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右手抬起,食中二指并拢,指尖一点幽蓝寒芒凝聚。
“冰锥术!”
声音平静,却让听到的人从骨髓里感到寒冷。
这并非普通的冰锥术,而是以满级特质【玄冥冰蚀】催动的攻击之术。
此特质有二重威能:一曰“破劲蚀体”,冰锥蕴含极寒破劲之力,对护体劲气、能量护盾具有惊人的冻结和削弱效果;二曰“蚀魄寒毒”,攻击附带玄冥寒气,能持续侵蚀目标气血经脉,迟滞灵力、劲气运转,更可怕的是那股寒气直透神魂,让人痛苦难耐,心神崩溃。
气海内混沌虚丹急旋,沛然的混沌法液瞬间转化为至寒至幽的水行寒冰之力。
咻!咻!咻!
三道尺许长短、通体幽蓝、内蕴深沉黑芒的冰锥凭空凝结!
它们并非晶莹剔透的寒冰,反而深邃如午夜寒潭,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灰色混沌纹路,散发出刺骨寒意与撕裂灵魂的锋锐气息!冰锥周围的空气都因极寒而凝结出细小的霜花。
姜明渊指尖轻点。
三道冰锥并未射向要害,而是精准无比地射向柳随风尚能活动的右肩关节、左肘关节,以及那条相对完好的右腿膝盖!
噗!噗!噗!
冰锥入肉的闷响在死寂的巷道中格外清晰。
“啊——!!!!”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撕裂夜空!
那不仅仅是肉体被洞穿的痛苦。冰锥入体的刹那——
首先爆发的是极寒!伤口周围的血肉、经脉瞬间冻结,呈现诡异的青黑色,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四周蔓延!
紧接着是“破劲蚀体”之效!柳随风体内残存的云天真气如同遇到克星,在玄冥寒气侵蚀下迅速溃散、冻结,根本无法形成有效防御!
最可怕的是“蚀魄寒毒”!那一缕缕灰黑色的玄冥寒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顺着经脉逆流而上,直冲识海!它们不仅冻结气血、迟滞灵力,更疯狂侵蚀柳随风的神魂!
“呃啊啊——嗬嗬——!”
柳随风浑身剧烈抽搐,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瞳孔因极致的痛苦而扩散。他双手十指无意识地抠抓着地面,指甲翻裂,在青砖上留下道道血痕。口中喷出的不再是血沫,而是夹杂着细碎冰晶和内脏碎块的暗红色浆液!
他的意识仿佛被扔进了万丈冰渊,又被无数冰针穿刺、撕扯!冰冷、剧痛、灵魂被侵蚀的麻木感交织在一起,远超人类承受的极限!
巷道里还活着的其他人——被镇压的陈默、断腕的血鸦卫、瘫软的云天门弟子——全都吓得魂飞魄散,有些人甚至失禁了,空气中弥漫起骚臭味。
姜明渊俯视着在地上痛苦翻滚、如同蛆虫般扭曲的柳随风,声音如同九幽寒风吹过,直接灌入对方濒临崩溃的神魂深处:
“说。”
“为什么盯着姜氏的事?”
“你们到底知道些什么?”
“云天门、恒生会、赵家,在此地经营了多久?有何图谋?”
每一个问题都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柳随风已经支离破碎的精神防线上。
他引以为傲的炼气二阶后期修为,在姜明渊绝对的力量和这残酷到极点的刑讯手段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饶…饶命…我说…我全说!”
柳随风的意志彻底崩溃了。极致的痛苦与对魂飞魄散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声音因剧痛和寒冷而断断续续、含糊不清:
“是…是门主的命令!三年前…我们门主‘玄云子’在雍山深处的‘古云墟’遗迹外围……找到了一片《气坟》的残拓,还有一册《云天玄真经》……”
他每说一句,都牵动伤口,痛得浑身痉挛,但还是拼命往下说,仿佛说慢了那蚀魄寒毒就会立刻要了他的命:
“靠着那残拓和那册依据《气坟》开创的《云天玄真经》…云天门才立了派…可能是因为拓片残缺得太厉害…尤其缺了最核心的‘炼化万炁、统御诸气’的总纲。”
姜明渊眼神微凝。
《气坟》,与风月筠所持《山坟》齐名的上古三坟之一。
难怪柳随风先前施展法术时,灵力储量异常充沛,远超同阶,但灵力运转间却总有些滞涩畸变之感,原来是功法根基有致命缺陷!
柳随风继续嘶喊,声音因恐惧和痛苦而尖利变形:“那个得到《气坟》拓片的前辈虽然开创出了《云天玄真经》这门功法,可以让人开辟出双气海,灵力储量远超同阶…但却会导致修炼者根基有缺,无法真正统御调和双海之力,因此境界越高,两海冲突越剧烈。”
“而且《云天玄真经》上根本没有突破四阶的后续经文。”
他眼中充满了对师门秘密泄露的恐惧,但更恐惧眼前这个如同魔神般的年轻人:
“甚至…甚至修炼到三阶金丹后期便是极限,而且道基不稳,时有走火入魔、灵气暴乱之危!我云天门…至少有三人…便是因双海冲突爆体而亡。门主自己卡在金丹初期,再也不敢往上练。”
巷道内死寂,只有柳随风粗重痛苦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姜明渊声音更冷了几分:“这与姜氏何干?与风姑娘何干?”
“开创《玄真经》的那位前辈推断…”柳随风艰难地吞咽着带冰碴的血沫,“能补全缺陷的关键…很可能在神农氏后裔手里的《气坟》真传上。门主花了很大力气找和神农氏有关的线索,最后…锁定了西平姜氏。因此推断姜氏先祖姜晏初的‘上古丹鼎’传说…并非空穴来风!”
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执念,随即又被痛苦取代:“门主认为…那丹鼎极可能是能‘化万气为一炁’的至宝…或…或本身就蕴含《气坟》核心奥义的传承之物!故…故命我等暗中监视西平姜氏…留意一切与丹鼎、与奇异血脉相关的线索…已有…已有两年…”
“至于…至于这女娃…”他恐惧地瞥了一眼风月筠,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恒生会…恒生会主‘血冥子’…三年前偶然得知她身负‘伏羲氏’嫡系古老血脉…对其志在必得!”
伏羲氏!
姜明渊心中一震,看向风月筠。少女也愣住了,手下意识抚上心口,显然她自己对此也并不完全清楚。
柳随风继续道,语速因恐惧而加快:“血冥子曾言…此等血脉乃开启‘秘藏’或进行‘换血长生’仪式的关键媒介!云…云天门与恒生会…在雍州省里某些高层人物的默许甚至支持下…早有暗中合作…赵家…赵家就是我们在西平的耳目和爪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