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掌心,那道浅浅的白痕之下,似乎还能感受到先前那滴精血中蕴含的、远超以往的灼热与深邃赤色。指尖轻轻摩挲过皮肤,一股微弱的暖流仿佛还在血脉中隐隐回荡。
“这血脉的变化……究竟是何时开始的?”姜明渊眉头微蹙,仔细回溯着近期修炼的每一个细节。
是修炼《气坟》残篇,引得太初祖炁异动,连带冲刷了血脉根基?还是融合元屠法则碎片时,那极致的毁灭与寂灭之意,反而像锻铁一样淬炼了血脉深处的某种特质?亦或是更早,在一次次游走于生死边缘的战斗中,混沌道基重塑肉身时,就已悄然埋下了蜕变的种子?
“看来,西平祖宅,姜氏一族的没落,背后隐藏的秘密,远超想象。这‘赤如炎’之血,便是关键!”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这发现,试图从血脉深处捕捉更多线索时,
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刚刚开启玉盒、接触兽皮卷时,被那股苍茫悲壮气息的刺激,亦或许是因为自身对血脉之谜的强烈探究意念形成了某种引子,又或许是之前《气坟》道韵、祖炁活跃等多重因素的积累,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姜明渊只觉体内那股新生的、灼热的血脉之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被最后一丝地热引燃,轰然苏醒。
【叮!】
意识深处的面板提示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清晰。
【血脉觉醒度提升!】
【未知血脉——>???(觉醒中)】
【觉醒进度:1%】
【血脉特质(初显):
?【赤炎之息】:血脉之力蕴含精纯炎阳本源,对阴邪秽气、寒冰之力具有天然克制与净化效果(微弱增幅)。
?【生命源泉】:气血恢复速度、肉身自愈力获得微弱提升。
?【???】:未解锁(觉醒度不足)】
【注:觉醒进度提升可解锁更多信息与特质。】
面板信息的更新,也印证了他血脉的异常变化并非错觉。这“赤如炎”之血,赫然是一种正在觉醒中的古老血脉。
其特质虽初显端倪,但“炎阳本源”、“生命源泉”的描述,已让他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潜力。
而那个未解锁的血脉,更让人心驰神往。
“觉醒进度1%……”姜明渊眸中精光闪烁,“仅仅初步觉醒,便已带来如此增益。若能寻得那箴言所指之地,借助其中蕴含的‘万物初息’,是否便能加速血脉觉醒,甚至……彻底揭开姜氏之秘?”
他的心脏因这巨大的可能性而有力地搏动着。
他小心翼翼地将兽皮卷重新折叠,与那开启的玉盒一同收好。
“看来,雍州之事需尽快了结。”他低声自语,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已穿透静室的墙壁与重重夜幕,看到了那隐于世间某处的神秘秘境。
体内气海之中,仿佛也感应到他心志的愈发坚定与血脉的初醒,那枚混沌虚丹旋转的速度悄然加快了几分,吞吐的法液光华更加凝实,距离那真正的金丹之境,似乎真的只剩下一层随时可破的轻纱。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姜明渊于静室之中,再次进入苦修之时。
同一时刻,雍阳府官署深处,一间守卫森严、隔绝内外的密室内。
香炉青烟袅袅,却驱不散室内的凝重与焦躁。
雍州行省副巡抚张启瑞坐在主位,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酸枝木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对面,坐着几位心腹幕僚和雍阳府几位要害部门的官员,个个面色紧张、眼神闪烁。
角落里,还站着行动三处处长孙胜,脸上似乎残留着前几日被姜明渊削掉官帽的羞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此刻更多是狠厉。
“不能再拖了!”孙胜猛地直起身,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而显得沙哑刺耳,“姜明渊那煞星闭门不出,油盐不进!王震那小子,仗着有他撑腰,移交的证据全是些外围的皮毛!核心的东西,尤其是钱永年与我们……咳咳,与那些人的资金往来密账原件,还有他和赵家、云天门之间更深的勾连证据,全被他们死死攥在手里!”
他越说越激动,向前逼近一步:“还有那个叫风月筠的丫头片子!拿着玄雍卫的牌子,带着王震手下那几个愣头青,像疯狗一样四处嗅探、深挖!他们查账目流向,查人员关系网,眼看就要挖到根子上了!调查组那边,赵司长看似按兵不动,稳坐钓鱼台,可所有的压力、所有的矛头,现在都明里暗里指向我们!再不做点什么,大家就等着一起完蛋吧!”
张启瑞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跳,低吼道:“废物!一群废物!一个毛头小子,带着几个兵痞,就把你们逼成这样!玄云子呢?血神教那些煞星呢?不是说万无一失吗?结果呢?全栽了!还搭进去整个云天门!现在倒好,留下这么个天大的烂摊子!”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
“大人息怒,”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道,“当务之急,是止损。姜明渊此人,背景神秘,实力深不可测,连玄云子都折在他手里,硬来绝非上策。但核心证据,绝不能落到他手里,更不能让它们成为指向我们的利剑。”
“哼!”张启瑞冷哼一声,目光阴鸷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孙胜脸上,“孙处长,你熟悉总局内部情况。”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浸入骨髓的寒意:
“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想把咱们往死路上逼……那就别怪我们心狠手辣,先下手为强了!”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今晚!趁着姜明渊还在闭关,王震和那丫头被我们以‘协同调查’的名义暂时调开……动手!目标,总局证物科七号库房,以及……姜明渊居住的那栋独立小楼!特别是他那个静室!你不是说王震可能把最核心的档案备份都放在他那里以求万全吗?一起毁掉!”
一个官员面露犹豫:“这……动静会不会太大?直接对持玄台金令的督台使居所动手?万一失手,或者事后追查起来……”
“万一?没有万一!”张启瑞厉声打断,眼中凶光几乎要溢出来,“我们现在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了!还瞻前顾后?等死吗?!”
他猛地想起什么,声音又压下来,“研发部那批‘赤磷火油弹’呢?不是说堪比修士真火,连四阶宝材都能烧穿吗?催着我们加大‘投资’好批量弄来吗?正好,用上!试试威力!”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在说服自己,也说服在场的所有人。
“只要东西没了,烧成了灰!就成了死无对证的无头公案!他姜明渊再能打,再受上面赏识,没有铁证,又能奈我们何?难道还敢不经帝国法度,把我们都杀了不成?!”
他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破釜沉舟的疯狂,“就像我们以前处理那些不听话的、知道得太多的人一样!一把火,烧个干干净净!干净利落!事后就说是意外失火,电路老化,或者……邪修余孽报复!现场弄乱点,谁能查得清?”
这时,另一位始终沉默的幕僚抬起眼,声音飘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张大人,此事……不知赵司长那边,是何态度?”
他指的是调查组组长、内政司副司长赵秉坤,这也是在场所有人内心深处的担忧。
张启瑞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不久前一次极其隐秘的会面,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语气笃定:“赵司长?他自然是默许的。上面那位的意思很明确。案子要结,但火不能烧到不该烧的地方。有些东西……绝不能见光。我们这是在帮他‘灭火’,也是在帮我们自己!他乐见其成。”
他刻意强调了“默许”二字,仿佛给所有人的行动披上了一层心照不宣的保护色。
然而在他心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和恼火:赵秉坤这个老滑头,明明是想拿自己当枪使,又不想沾手!什么狗屁默许,压根就没给过准话!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先糊弄住眼前这些人,把事做成再说!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他赵秉坤难道还能撇得一干二净?
“是!请大人放心!”孙胜眼中爆发出狠毒与兴奋交织的光芒,仿佛找到了复仇和立功的机会,狞笑道:“我亲自带人去办!都是绝对靠得住、手脚干净的老手。保证让那库房和静室,烧得连灰都不剩!让那姓姜的,就算出关也什么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