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雍州特异总局。
白日里人来人往的院落此刻沉寂下来,大部分区域都熄了灯,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还在坚守。远处传来巡逻卫兵规律但略显拖沓的脚步声——连续几天的紧张气氛,让这些普通卫兵也难免有些松懈疲惫。
两道人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切断了七号库房区域和姜明渊小楼附近的监控线路和部分供电。
紧接着,七八个身着黑色夜行衣、气息精悍的身影在孙胜的带领下,如同乌云般迅速靠近证物科库房和那栋独立的二层小楼。
“快!动作麻利点!”孙胜压低声音,急促下令,“库房泼油,多点引燃!那栋小楼,特别是静室位置,给我把带来的‘赤磷火油弹’全用上!这玩意儿沾着就着,水泼不灭,金丹修士的护体灵气也烧得穿!我要让那小子就算没被烧死,出来也只能看到一堆焦炭!”
“是!”手下齐声低应。
刺鼻的火油味迅速弥漫开来。黑影晃动,油桶倾倒,黑色的油脂迅速流淌、浸染库房门口的地面和墙壁。几枚特制的、内里封装着赤红色粘稠液体的五阶宝材制成的琉璃球,被精准地掷向小楼静室的窗户和墙壁。
孙胜眼中闪烁着疯狂和快意,掏出一个特制的点火器,狞笑着:“姜明渊!你让老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尽脸面……今晚,老子连本带利还给你!给我去……”
“死”字还未完全出口!
异变陡生!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骤然苏醒,又似沉寂的火山瞬间喷发,猛然从那栋即将被烈火吞噬的小楼静室中爆发开来。
那威压之强,带着凝如实质的冰冷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总局。
孙胜和他的手下,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胸口,所有动作瞬间僵硬,心脏狂跳,血液几乎冻结,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蝼蚁。
咔啦啦——!
小楼静室那扇由特质合金打造、本应坚固无比的墙壁,如同纸糊般从内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撕裂开来,碎石、合金碎片如同炮弹般激射而出。
烟尘弥漫中,一道身影,如神似魔,一步踏出。
正是姜明渊。
他甚至没有刻意催动气势,但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就仿佛形成了一个无形的力场,让空气都为之扭曲、凝固。
他眼神冰冷,比万载寒冰更甚,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瞬间锁定了举着点火器、满脸惊骇欲绝的孙胜,以及他身后那群正在泼油、准备投掷火油弹的爪牙。
他刚刚再次收束心神,准备继续梳理《气坟》,但那刺鼻的火油味和毫不掩饰的杀意便如同挑衅的号角,将他惊醒。
闭关被打断的微怒,加上对方意图焚毁证据、甚至要将他活活烧死的恶毒用心,瞬间点燃了他心中冰冷的杀机。
“好一个‘一把火烧个干净’。”姜明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夜色,带着审判般的寒意,在每一个纵火者耳边炸响,“孙胜,还有你们这些爪牙,真是好大的狗胆!”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蓄势,没有繁复玄奥的法诀。
只见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那群惊骇失措的黑衣人方向,看似随意地凌空一划。
“阴阳离合剑诀!”
咻!咻!咻!咻!
刹那间,数十上百道细如牛毛、色泽黑白交织、仿佛蕴含着阴阳生灭至理的凌厉剑光,凭空乍现。
每一道剑光都凝练到了极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更带着阴阳交错,离合破灭的玄妙剑意。
这些剑光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找到了每一个目标。
噗!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的细微穿透声几乎同时响起。
“啊——!”
“我的手!”
惨叫声几乎同时爆发,那些正在倾倒火油或手持赤磷火油弹的黑衣人,动作瞬间扭曲变形。
他们握持武器的手腕被剑光洞穿,筋断骨折,油桶和那危险的琉璃球脱手坠落。
肩膀、膝盖被剑气侵入,剧痛钻心,支撑腿一软,纷纷惨叫着跌倒在地,更有数道剑光精准地刺入一些炼气道途修士的丹田气海,将他们体内流转的灵力瞬间搅乱、禁锢,再也提不起半分力量施展功法或遁逃。
一时间,楼下哀嚎遍野,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们,此刻全都成了滚倒在地、痛苦呻吟、失去所有行动能力和反抗之力的废人。
火油泼洒了一地,那几枚赤磷火油弹也滚落在旁,所幸未被触发。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火油味和痛苦的喘息声。
七八名至少是炼体有成的好手,在姜明渊这控制入微的一念一剑之下,如同被精准拆卸了关节的提线木偶,瞬间瘫倒一地,再无任何威胁。
瞬息之间,现场能站着的只剩下孙胜一人。
他依旧高举着那个可笑的点火器,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脸上的狞笑早已僵死,转化为无边的恐惧,牙齿咯咯作响,裤裆处瞬间湿透,腥臊的液体顺着裤管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看到了什么?
“魔鬼?他是魔鬼!”孙胜心中满是惊惧。
姜明渊的目光,如同看一只待宰的蛆虫,落在了孙胜身上。
“你……”孙胜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巨大的恐惧让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姜明渊根本懒得听他废话,手指再次抬起,遥遥一点。
数道黑白剑光凭空出现没入孙胜四肢。
“呃啊!”孙胜只觉四肢一麻,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和控制,整个人像一摊烂泥般就要瘫软下去。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缠藤术。”
姜明渊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下一刻,地面猛然震动!
轰隆隆——
成千上万道泛着幽冷金属光泽、足有水桶粗细、表面布满天然玄奥缚灵纹路的古老藤蔓,如同从九幽地狱挣脱束缚的狂龙怒蟒,以惊人的速度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瞬间将四肢瘫软、失去反抗能力的孙胜层层包裹、束缚。
孙胜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刻身体便彻底失去控制,如同木偶般僵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有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这时,总局内的警报才凄厉地拉响,被惊动的守卫和王震、风月筠等人也正飞速向这边冲来。
姜明渊看都没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和僵立的孙胜,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楼宇,直射向雍阳府官署深处。
“张启瑞……”他缓缓收回手指,声音冷淡,“你们以为烧了证物,就能逍遥法外?以为躲在幕后,就能高枕无忧?”
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无声龟裂。
“这场火,烧得很好。正好,把你们这群帝国的蠹虫,照得清清楚楚!”
“既然你们想玩火……那就让这把火,烧得更旺些!烧掉这雍州的天,烧出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