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一处密室之中。
“主人真是神机妙算，今日朝堂那些清流言官果然上疏，质疑女子干政。”黑衣人弯腰谄媚道。
黑袍人盯着面前的棋盘，漫不经心的轻笑，“那些老古板还是有些用处的。”
“可属下还是有些担心... ...这些都是谣言... ...万一... ...”
“谣言？”黑袍人轻笑，“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更何况，苏暖与赵元风确实有情，李柔嘉确实与她联手，这些... ...都是事实。”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不需要编造，只需要... ...放大，引导，添油加醋。让那些恪守礼法的老臣去说，让那些嫉妒她得宠的贵女去传，让整个京城都知道，这个苏暖，不简单。”
黑衣人恍然大悟，“主人英明！如此，即便新药无误，她的名声也毁了。届时陛下迫于舆论，定会冷落她，太子妃也会被牵连，睿王... ...”
“睿王若护着她，便是色令智昏；若不护，便是薄情寡义。”黑袍人接话，语气中带着残忍的快意，“无论哪种，都是损伤。”
同一时间，苏暖正在医官院制药坊中，对着一堆药材出神。
今日朝堂上的事，她已经听说了。虽然早有预料，但真发生时，心中还是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她不怕辛苦，不怕危险。但她怕... ...怕自己的一片赤诚，被曲解成别有用心；怕自己想做的事，因这些无谓的纷争而搁浅。
“县君。”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暖回头，见李柔嘉站在门口，未带随从。
“这么晚，殿下怎么来了？”苏暖有些惊讶。
李柔嘉走进来，看了眼桌上的药材，“睡不着，来看看。”她顿了顿，“今日朝堂上的事，你也知道了？”
苏暖点头，“听说了。”
“怕吗？”
“怕。”苏暖诚实道，“但不是怕自己被非议，是怕... ...新药推广受阻，将士们用不上好药。”
李柔嘉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本宫今日见了父亲。”
苏暖心中一紧。
“父亲让本宫退出制药坊。”李柔嘉语气平静，“说这样对东宫好，对李氏好。”
“那殿下... ...”
“本宫拒绝了。”李柔嘉淡淡道，“既然答应了与你联手，便不会半途而废。更何况... ...”她看向苏暖，“本宫想看看，你我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苏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殿下... ...”
“先别忙着感动。”李柔嘉打断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本宫虽不知幕后是谁，但能搅动朝堂，定非等闲。他们既已抓住了这次机会，必不会善罢甘休。”
她走到苏暖面前，压低声音，“所以，我们不能只守不攻。”
苏暖眼睛一亮，“殿下的意思是... ...”
“他们不是在散播谣言吗？”李柔嘉唇角微扬，“那我们就让谣言... ...不攻自破。”
“如何做？”
李柔嘉从袖中取出一份请柬，“三日后，本宫在东宫设宴，邀请京城有名望的夫人、小姐。届时，本宫会当众展示新药之效，也会... ...澄清一些事。”
苏暖接过请柬，心中了然。这是要借贵女贵妇之口，反击那些谣言。
“但这样，殿下会被牵连更深... ...”
“本宫早已身在局中。”李柔嘉摇头，“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更何况... ...”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轻下来，“本宫也想让那些人知道，女子... ...不是只能在后宅争斗的。”
窗外，夜色如墨，风雨欲来。
但这一次，她们不再被动等待，而是要... ...主动迎战。
亥时，东宫后园水榭。
这里临水而建，四面通透，视野开阔，不易藏人窃听，正是密谈的好地方。
赵元风到时，赵元玙已在水榭中煮茶。炭火微红，茶香袅袅，倒有几分闲适之意。
“六弟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亲自斟了一杯茶推过来，“尝尝，新贡的龙团。”
赵元风谢过后坐下，却不急着饮茶，只道：“皇兄深夜相邀，不知有何要事？”
赵元玙也不绕弯子，直入主题，“今日朝堂之事，六弟怎么看？”
“有人想借题发挥。”赵元风端起茶盏，轻轻拨动浮沫，“目标不止苏暖，还有太子妃。换句话说是东宫与睿王府。”
“哦？”太子抬眸，“六弟认为，他们的目标是我们兄弟？”
“是也不是。”赵元风放下茶盏，“今日朝堂上，那些言官看似针对晚照和太子妃，实则句句都在挑拨。若皇兄迫于压力让太子妃退出，臣弟必生怨怼；若皇兄坚持维护，则东宫声誉受损，而臣弟... ...若不表态，显得薄情；若表态，又显得与东宫走得太近。”
他顿了顿，看向赵元玙，“无论哪种结果，都正中对方下怀。”
赵元玙沉默片刻，缓缓道：“六弟看得透彻。那依你之见，此事幕后是谁？”
“臣弟不敢妄断。”赵元风答得滴水不漏，“但能同时煽动郑瑜等几位持重的言官，又能精准抓住‘妇人干政’这个痛点... ...此人必对朝堂人事、礼法规制极为了解。”
他没有直接说出猜测，但话中的指向已足够明显。
赵元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六弟说得是。那依你看，此事该如何应对？”
赵元风心中清明，缓缓道：“臣弟以为，此时不宜硬碰硬。言官以‘礼法’为剑，我们若正面反驳，反而落人口实，显得不尊礼法、不重纲常。”
“那该如何？”
“以退为进。”赵元风道，“太子妃可以‘偶感风寒’为由，暂时退出制药坊日常事务，只保留监督之名。如此，既全了言官颜面，又不至于真让太子妃完全撤出。”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苏暖... ...她是惠宁县君，有救驾之功，献药之劳，这些言官再如何非议，也不敢真动她。但为免授人口实，臣弟会让院判多担些名义上的职责，让苏暖退居幕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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