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伯又忍不住看向赵元风，眼中再次泛起泪光，“王爷... ...您真的全好了？那毒... ....当真不会再发作了？”
赵元风握住柳伯苍老的手，温声道：“柳伯，您看我如今神志清醒，言语清晰，可还有半分病态？暖暖医术高明，不仅将我救醒，更化解了体内顽毒。您不必再为我忧心了。”
柳伯仔细打量，越看心中越喜。
他忽然想起什么，急急道：“那王爷要装疯到何时？总不能一直这样... ...”
“不会太久。”赵元风望向窗外。
苏暖补充道：“柳伯，王爷之事，府中上下皆知。您若是突然不再忧愁，反而会引起怀疑。所以这几日... ...”
柳伯会意，抹去眼泪，努力调整表情：“老奴明白。县君放心。”
说着，他眼眶又红了，这次却是带着笑意的泪水，“知道王爷没事，老奴这心里... ...这心里真是... ...”
他说不下去，只用力握着赵元风的手，千言万语都在这紧握之中。
“柳伯，这些年，辛苦您了。”赵元风轻声道。
“不辛苦，不辛苦。”柳伯连连摇头，“只要王爷好好的，老奴做什么都愿意。只是... ...”他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苏暖，深深一揖，“多亏了县君！若不是县君妙手回春，王爷恐怕... ...”
苏暖连忙扶住他：“柳伯言重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县君当得起这一礼。”柳伯坚持行完礼，郑重道，“从今往后，姑娘就是王府的恩人，也是老奴的恩人。有什么需要老奴做的，尽管吩咐。”
三人相视而笑，房间里的气氛温暖而坚定。
又说了会儿话，柳伯调整好情绪，重新换上那副忧虑重重的表情，叹着气离开了房间。走到院中时，他还特意对路过的小丫鬟摇了摇头，低声道：“可怜的王爷啊... ...”
这一切，都被躲在窗后观察的赵元风和苏暖看在眼里。
“柳伯演得真好。”苏暖轻笑道。
赵元风望着柳伯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暖意：“他不是在演，他是真的为我担心了这么多年。”
苏暖靠在赵元风肩头，轻声说：“有这样一位长辈真心待你，是福气。”
“是啊。”赵元风揽住她的肩，“还有你，更是我此生最大的福气。”
窗外秋风依旧，但房间内的两颗心却紧紧依偎，温暖如春。
三日后，满朝上下皆知睿王爷虽然苏醒，但记忆受损，整日念叨着儿时的白猫，时常在府中各处游荡“寻找”。
这日午后，赵元风“突发奇想”，非要到后园最荒僻的角落“找雪团”。苏暖陪他在梅林中穿梭，几个下人远远跟着。
“雪团... ...雪团你在哪... ...”赵元风声音凄楚，眼神却锐利地扫视四周。忽然，他在一棵老梅树下停住，蹲下身，开始用手挖土。
“王爷，您做什么？”苏暖故作惊讶。
“雪团在这里... ...我听见了... ...”赵元风喃喃道，手下不停。
远处的下人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悄悄退后几步，消失在树丛后。赵元风与苏暖交换了一个眼神——鱼，上钩了。
待下人拿来铲子，赵元风挖了一阵，自然是空空如也。
当夜，月黑风高。
王府西侧一处偏僻小门“吱呀”一声轻响，一个瘦小的身影闪身而出，警惕地四下张望后，匆匆融入夜色。
不远处，苏暖站在廊下阴影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墨雨，找人跟着他。”
那瘦小身影在巷子中七拐八绕，穿过了大半个街区，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庭院前停住脚步。他谨慎地回头张望，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抬手叩门——三长两短，显然是个暗号。
门开了一条缝，瘦小身影闪身而入。
庭院内，烛光昏暗。一个身着黑袍的人背对着门口站立，听到脚步声也不回头，只淡淡道：“说。”
“主人，睿王现在整日念叨那只猫叫“雪团”的猫，今日还在梅林里挖土寻找。”瘦小身影跪地禀报，声音带着谄媚。
黑袍人沉默片刻，声音冷得像冰：“确定他不是装的？”
“小人观察数日，睿王言行举止确颇为跳脱，记忆混乱。而且... ...”瘦小身影压低声音，“张院使也确诊，睿王此次头疾已经影响到了他的记忆。”
黑袍人缓缓转身，脸上戴着一张毫无表情的玉面具，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诡异：“那只猫... ...他当真如此执着？”
“是，整日念叨，说听见猫叫，要去找它。”瘦小身影道，“今日在梅林里挖土时，还说什么‘雪团就在这里，我听见它叫了’。”
“呵... ...”面具下传来一声轻笑，却无半分暖意，“那么多事他不记，偏偏想起来一只猫！可惜呀，想起来又能如何呢？”
瘦小身影不敢接话，只低头跪着。
“继续盯着。”黑袍人冷声道，“他若再有什么异常，尤其是关于当年那只猫的，及时来报。”
“是，小人明白。”
瘦小身影正要退下，一身黑衣的侍卫匆匆进来。
黑袍人眼神一凛，侍卫单膝跪地：“主人，有尾巴。两个黑衣人跟着他来的，现在外面守着。”
瘦小身影闻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不... ...不可能，小人明明很小心... ...”
黑袍人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那侍卫立刻懂了意思，起身的同时袖中滑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
瘦小的男子甚至没来得及出声，便瞪大眼睛倒在地上，脖颈处一道细长的伤口缓缓渗出鲜血。
“处理掉。”黑袍人声音毫无波澜，“此地已暴露，立刻撤离，销毁一切痕迹。”
“是！”
侍卫迅速将尸体拖走，另外两人开始清理现场。黑袍人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阴冷。
“撤。从密道走。”
一行人迅速消失在庭院深处。烛火被扑灭，房门紧闭，仿佛这里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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