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后，墨雨派出的两名暗卫返回王府禀报。
“县君，那院子空了。”其中一人低声道，“我们跟到那里后，并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守在门外。等我们察觉不对，破门而入时，人已经跑了。地上有刚擦拭过的水渍，空气中还有... ...”
“还有什么？”苏暖问。
“还有极淡的血腥味。”另一人补充，“虽然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常年习武，对血腥气敏感。”
“对，而且我们还发现了一些石灰粉末。”
“处理痕迹用的。”苏暖判断，“看来对方行事极为谨慎。”
“是的，他们应该事先在外围安排了人，发现了我们的存在，这才在灭口后迅速撤离。”
苏暖点点头道：“可还有其他发现？”
“我们在院子四周探查了一番。”暗卫继续禀报，“那院子位于城西旧巷，周围多是普通民居，没什么特别。但奇怪的是，院子后墙外是一条死胡同，按理说进出只有前门一条路... ...”
苏暖眼睛一亮：“死胡同？那就是有密道了。”
“我们也这么想。”暗卫点头，“仔细检查了院中地面和墙壁，在柴房发现一处地砖有松动痕迹。掀开后，果然是一条向下的通道，但已被从内部封死，打不通。”
“通向何处？”
“从方向判断，应该是往城东。”另一暗卫道，“我们问了一下该地区的老更夫，他说那院子已经闲置多年，偶尔夜里会听到些动静，但从没见过什么人进出。”
“他还说，那条巷子原本不是死胡同，是许多年前官府下令修缮的时候才封了一端的路口，成了现在的样子。”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苏暖对暗卫道。
“是。”
待暗卫离开，苏暖回到赵元风房中。赵元风正靠在床头看书。见苏暖神色凝重地进来，他放下书，眼神询问。
苏暖关好门，走到床边，低声讲述了今夜之事。
赵元风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对方竟如此警觉... ...我们的人被发现，恐怕打草惊蛇了。”
“未必。”苏暖分析道，“他们仓促撤离，销毁痕迹，说明他们同样害怕暴露。而且，他们灭口了自己人，可见行事狠辣，不择手段。其行事风格和之前潜入咱们院子的，很像是同一批人。”
赵元风思绪一动，显然也想到了之前被对方灭口的那名潜入者。“看来对方筹谋已久。”
他将墨竹唤了进来，“让人把那密道打通，看看究竟通向哪里。”
“是。”墨竹领命离去。
“阿晏，你觉得那密道会通向哪里？”苏暖问。
赵元风沉思片刻：“城东居住的多是官员宅邸，也有几处皇室宗亲的别院。密道不可能太长，两公里范围内有武安侯府、荣昌伯爵府、李国公府、吏部尚书府、还有...太子和襄王的别院。”
苏暖叹了口气，“这范围也太大了... ...”
“无妨。”赵元风沉思片刻：“既然对方已经警觉，我们不妨暂时按兵不动。看他们下一步如何动作。”
“也只能这样了，”苏暖点头。
可苏暖他们没想到的是，选择按兵不动的不止他们，对方也谨慎的很。
“最近不要有任何动作，好生盯着便是。”黑袍人对下属吩咐道，“那只猫当年是如何处理的？”
“是陛下身边的刘内侍将它带走了，说是埋了。”
“刘恩那个老东西... ...”那人冷笑。“罢了。北辽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北辽那边... ...”跪在地上的下属略作迟疑，“尊使来信说，北辽新皇耶律宏那边稍加鼓动，他便已动了心思。只是朝中尚有几位老臣反对，耶律宏虽有意，却也不敢贸然行动。”
黑袍人冷笑一声：“老东西们活得太安逸了。告诉尊使，必要时可以帮耶律宏清理门户。新皇需要一场胜利来巩固皇位，而大晟的边境，就是最好的礼物。”
“是。”下属顿了顿，“另外... ...西夏那边传来消息，李骥绍对于再次联手有所疑虑。毕竟上次战败后，他送了嫡次子入京为质，如今若是背约，恐怕王子性命不保。”
“王子？”黑袍人语气平淡，“李骥绍若是在乎他的性命，还会将他送来京城为质？”
下属不敢多言，只低头称是。
“告诉李骥绍，”黑袍人继续道，“上次战败，是因为他轻敌冒进。这次有北辽联手，只要计划周密，必能一举拿下西北三州。”
下属犹豫道：“可李骥绍似乎担心大晟察觉... ...”
“那就让他多想想咱们的王图霸业。”黑袍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你下去吧。最近风头紧，传信给各处，暂停一切动作，静观其变。”
“那睿王那边... ...”
“继续盯着，但不要轻举妄动。”黑袍人淡淡道。
下属躬身退下。房间内重归寂静。
与此同时，质子府。
李祎承站在院中，望着北方天空的星辰，眉头紧锁。她依旧一身男子装扮，她必须在人前维持“西夏王子”这个身份。
“王子，夜深了，该歇息了。”贴身侍女阿雅轻声提醒。
李祎承摇头：“我睡不着。阿雅，你说... ...睿他真的记忆混乱了吗？那他可还能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
阿雅迟疑道：“城中都是这么传的，说是这次病来的迅猛，虽然捡回性命，但神智受损，记忆受到了影响... ...”
“不，我不信。”李祎承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赵元风是何等人物？他心思深沉，智谋过人，怎会轻易就‘疯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王子的意思是... ...”
“恐怕疯了是假，”李祎承压低声音，“另有所谋是真！”
阿雅脸色微变：“那王子还要按计划与睿王合作吗？”
李祎承沉吟片刻，“我要确认赵元风的状况。若无事自然合作是要继续的，若他真疯了，我只能作废协议另寻出路了。”
“王子打算如何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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