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祎承思索道：“明日你去城北济世堂‘抓药’，按老规矩，将消息传给老掌柜。就说我有要事要与睿王殿下联系。”
阿雅点头：“奴婢明白。”
次日清晨，阿雅提着药篮出了质子府，来到城北济世堂。
“掌柜的，抓药。”她递上一张药方。
柜台后的老掌柜接过药方，仔细看了看。这是一张治疗风寒的普通方子，但剂量和顺序与暗号相对应。他不动声色地点头：“姑娘稍等，这就给您抓药。”
转身进入内堂，老掌柜将药方传信给了洛青衣。又将药包好交给了阿雅，叮嘱她有味药材不足让她晚些时候再来一趟。
阿雅会意，转身离开。
消息传到洛青衣手中。
“质子府的消息？”
“是，质子府的侍女亲自送来的。”下属低声道。
洛青衣沉吟片刻：“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半个时辰后，苏暖在睿王府收到洛青衣派人送来的“药材”。在一包普通的当归中，她发现了一个小小的蜡丸。捏开蜡丸，里面是一张细小的纸条：
“西夏质子来见。盼确认现状，以商对策。——晴”
苏暖心中一动，立即来到赵元风房中。屏退左右后，她将纸条递给他。
赵元风看完，眼神一凝：“李祎承要确认我的状况... ...”
“阿晏，那你要见她吗？”苏暖问。
“必须见。”赵元风沉吟道，“让洛大人帮忙安排，今夜子时，在济世堂后院相见。”
“可你的身体... ...”
“你给我调理了这么多天已然好多了，而且只是见面，无碍的。”
苏暖点头：“那我这就去安排。”
当夜子时，济世堂后院。
洛青衣点燃一盏灯笼，挂在廊下。这是安全的信号。
片刻后，两道身影悄然入院。正是赵元风和苏暖。
几乎同时，另一道纤细身影也从侧门闪入，正是李祎承。
三人见面，无需寒暄，直奔主题。
“睿王殿下果然无恙。”李祎承松了口气，“我得到消息，北辽新皇耶律宏有意南下，正暗中联络我父皇，意图再度联手攻打大晟。”
赵元风眼神一凛：“消息可准确？”
“八九不离十。”李祎承低声道，“我虽在京城为质，但西夏国内仍有忠于我的眼线。前几日收到密报，北辽使者秘密抵达西夏王庭，与父皇密谈三日。而我父皇... ...似乎动了心。”
“李骥绍不怕背约后，大晟拿你问罪？”
李祎承苦笑：“我本就是个弃子。他送我入大晟为质，一是为了求和，二来... ...也是想借刀杀人，除去我这个女儿吧。”
她顿了顿：“更可怕的是，我怀疑大晟内部有人与北辽、西夏勾结，居中联络。否则北辽使者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进入西夏，而我父皇也不可能轻易被说动。”
房间内一时寂静。
赵元风心中翻腾。若真如李祎承所说，那么一切就说得通了。
“多谢公主告知此事。”赵元风郑重道，“你放心，我们的协议不变。待时机成熟，我必助你返回西夏。但有一事，我希望你帮忙。”
“王爷请说。”
“设法查清与你父皇联络的那个‘大晟内应’究竟是谁。”赵元风目光如炬，“此事关乎大晟安危，也关乎你我性命。”
李祎承点头：“我明白。只是我在京城为质，行动受限，查起来恐怕... ...”
“无妨，我也会派人帮忙。若有线索，第一时间通知你们。”洛青衣道。
李祎承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多谢。”
两人又密谈片刻，李祎承才悄然离去。
片刻后，墨影悄然而入，“王爷，北疆密报到！”
他手中拿着一封火漆密封的信函，显然是紧急军情。
赵元风展开信函：“北疆来的最新密报。我们的人发现北辽军队在边境集结的迹象增多，粮草调动频繁，似有大规模用兵的准备。边关守将请求朝廷早做准备。”
“看来李祎承所言不虚，北辽新皇确实在准备南下。”
赵元风沉思片刻道：“北疆若真有战事，这病怕是装不下去了。”
“说病恢复倒是不难，但现在难在不能让幕后之人起疑。”苏暖有些为难。
洛青衣忽然道：“我倒有个主意，既符合当下世情，又不会引人怀疑。三日后是秋分，按例宫中要举行祭天仪式，祈求五谷丰登、国泰民安。你可借这个机会‘康复’。”
“祭天仪式？”赵元风若有所思。
“正是。”洛青衣缓缓道，“我查阅过司天监的记载，秋分祭天时，若有皇子身患重病，亦可随祭品一同呈告上天，祈求康复。届时我会安排你在祭坛前‘感应天意’，在众目睽睽之下逐渐清醒。”
苏暖担心道：“这... ...会不会太过玄奇？”
“在世人眼中，这恰恰最合理。”洛青衣解释道，“本朝自太祖皇帝起便崇信天人感应之说。当年称帝前更是亲赴泰山封禅，告谢天地。若你能在祭天时康复，世人只会认为是上天庇佑、祖宗显灵，绝不会怀疑。”
赵元风点头：“洛大人说得对。在朝臣和百姓看来，这比任何医术治疗都更可信。”
“可具体要如何操作？”苏暖问。
“祭坛巽位主‘入’，象征新生。到时我会禀明陛下让王爷站在这个位置。当祭文诵读完毕时，陛下需要焚香祭拜。我会在烟雾中添加少量提神醒脑的药材，届时你吸入后逐渐‘清醒’，便顺理成章。”
“烟雾中的药材不会被发现吗？”
“无妨，本就是祭祀常用的香草，如艾叶、菖蒲、苍术等。”洛青衣道，“只是我会调整配比，让药效更明显些。就算发现也刚好可以说是药力有祖宗庇佑。”
三人又商议了细节，这才各自准备。
三日后，秋分祭天。
南郊祭坛前，旌旗招展，仪仗森严。赵光仪率文武百官及皇室宗亲，举行隆重的祭天仪式。
赵元风在苏暖的搀扶下，站在皇子队列中。他仍是一副神智昏沉的模样，眼神涣散，对周遭的一切恍若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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