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三皇子离去的背影，赵元风心中微暖。在众多兄弟中，赵元珽算是难得的真性情。只是这样的性子，在这深宫朝堂之中，未必是好事。
“六弟还在想三弟的事？”
赵元风转身，见二皇子赵元琤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脸上依旧挂着温文的笑。
“二哥。”赵元风颔首。
“三弟为和静的事忧心，我们都看在眼里。”赵元琤轻叹，“只是此事涉及国政，我们做兄弟的，也只能劝慰，不好多言。六弟说是不是？”
赵元风淡淡一笑：“二哥说得是。我们做臣弟的，自当谨守本分。”
“正是这个理。”赵元琤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听说陆将军临行前，六弟曾与他密谈？可是交代西北军务？”
赵元风面色不变：“陆将军西行，臣弟只是以朋友身份送行，嘱咐他保重身体罢了。军国大事，岂是我等能置喙的？”
“六弟谨慎。”赵元琤笑道，“是为兄多心了。时辰不早，为兄先告辞了。”
看着赵元琤离去的背影，赵元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西边。陆沉舟的队伍早已消失在官道尽头，只余淡淡烟尘。
十日后，北疆前线。
陉岭关外三十里，大晟军营连绵数里，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中军帐内，曹宁与杨柏豪对坐于沙盘前，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又跑了。”曹宁一拳捶在案几上，震得茶盏叮当响，“这已经是第五次了！辽狗每次都是小股骑兵骚扰，待我军出击，他们便掉头就跑，绝不恋战！”
沙盘上插着几面小旗，标记着这几日辽军袭扰的地点。都是边境村庄，且分散在长达百里的战线上。辽军每次出动不过三五百骑，烧杀抢掠后立刻撤退，等大晟军队赶到时早已不见踪影。
杨柏豪凝视沙盘，沉声道：“曹将军，辽人这是在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军的反应速度，试探各关隘的防守虚实，更是在... ...”杨柏豪指着沙盘上几处被袭地点，“试探我军主力究竟在何处。”
曹宁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辽人在找我军防线的薄弱处？”
“正是。”杨柏豪点头，“这几日袭扰看似随意，实则每次袭扰地点都经过精心选择。你看——”
他手指在沙盘上移动，“第一次在代州东，第二次在朔州西，第三次在陉岭关北，第四次又回到代州... ...他们在测绘我军的布防范围，寻找空隙。”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斥候匆匆入内：“报！辽军又来了！朔州以北王家村遭袭，约四百骑兵！”
“又来了！”曹宁猛地起身，“杨将军，你守大营，我带人去！”
“将军且慢。”杨柏豪拦住他，“这次我去。”
曹宁不解：“为何？”
杨柏豪眼中闪过锐光：“辽人狡猾，这次袭扰朔州，很可能意在调虎离山。将军坐镇中军，不可轻动。末将对朔州地形熟悉，带轻骑前去，速战速决。”
曹宁沉吟片刻，点头：“好！那你小心。带多少兵？”
“八百轻骑足矣。”杨柏豪道，“人多了反而累赘。”
半个时辰后，杨柏豪率八百精骑冲出大营，直奔朔州方向。秋风凛冽，马蹄踏碎枯草，扬起漫天尘土。
与此同时，西北边境。
陆沉舟站在秦州城头，望着远处西夏边境方向，脸色阴沉。他抵达西北已有七日，这七日里，边境发生了十三起“摩擦”。
“将军，又来了。”副将王铎指着远处。
只见边境线外，约莫百来个西夏百姓装束的人，赶着几十头牛羊，正慢悠悠地越过界碑，进入大晟境内放牧。
他们既不携带兵器，也不做出攻击姿态，只是若无其事地在大晟土地上放牧，偶尔还向大晟军哨所方向张望，脸上带着挑衅的笑。
“第几次了？”陆沉舟沉声问。
“今日第三次。”王铎咬牙道，“从早上到现在，已有三批西夏‘百姓’越境。每次都是百人左右，每次都说‘不小心走错了’，每次被驱赶后，隔两个时辰又来一批！”
城下，守军正在驱赶那些越境的西夏人。但对方不抵抗，只是嬉笑着后退，等大晟军撤回，他们又慢慢挪回来。
有士兵气得要拔刀，却被军官喝止。对无武器的“百姓”动武，传出去便是大晟军欺凌邻国百姓，正中西夏下怀。
“李骥绍这招够毒。”陆沉舟冷笑，“派百姓打头阵，试探我军底线。若我军忍耐，他们便得寸进尺；若我军动武，他们便大肆宣扬，说我大晟欺凌弱小。”
“难道就任由他们如此嚣张？将士们可都憋屈坏了！”王铎愤然。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些在边境线上来回游走的西夏人，目光渐冷。
“传令下去。”他缓缓道，“从今日起，凡越境者，不论是否携带兵器，一律扣押。”
王铎一愣：“扣押？可他们是百姓... ...”
“既是百姓，为何屡次越境？”陆沉舟反问，“大晟律法，越境者当拘。我们依法办事，有何不可？记住，不动刀兵，只上枷锁。扣押后押送边境，让西夏官府来领人。”
王铎眼睛一亮：“将军高明！如此一来，我们既未动武，又给了他们教训！”
“还有。”陆沉舟补充，“在边境线上每隔三里设一哨塔，增派弓弩手。若对方强行冲击，可放箭警告，但不可伤人性命。另外，调一队骑兵在边境巡弋，一旦发现越境，立刻围捕。”
“末将领命！”
命令传下，不过半个时辰，效果立显。当又一批西夏“百姓”越境时，早已埋伏好的大晟军突然从两侧冲出，不由分说便上枷锁。
那些西夏人起初还想反抗，见大晟军只是锁人不动刀，便也放弃抵抗，只是破口大骂。
“骂吧。”带队的校尉冷笑，“等你们西夏官府来领人时，看他们还敢不敢再派你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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