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很快传回西夏境内。边境对面的山丘上，几名西夏将领远远望着这一幕，脸色难看。
“陆沉舟这只狡猾的狐狸！”一名年轻将领怒道，“竟用这种手段！”
为首的中年将领眯起眼睛：“不愧是陆沉舟，果然不好对付。传令，今日暂停行动。”
“将军，就这么算了？”
“急什么？”中年将领冷笑，“北疆战事才刚开始，有的是时间。陆沉舟能防一日，能防一月吗？我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少精力跟我们耗。”
他转头望向东方，那里是北疆方向：“只要北边打起来，到时候... ...才是我们真正的机会。”
同一时间，朔州以北三十里。
杨柏豪率军赶到王家村时，辽军已经撤退，只留下满地狼藉。十几间房屋被烧，粮仓被抢，村中青壮被掳走七人，死三人。
“追！”杨柏豪毫不犹豫。
八百轻骑如离弦之箭，沿着辽军撤退的痕迹追去。追出约二十里，终于在一片丘陵地带追上辽军后队。
“杀！”杨柏豪长枪一指，率先冲入敌阵。
战斗爆发得突然，结束得也快。辽军显然没料到宋军会追这么远，仓促应战，丢下三十多具尸体后狼狈逃窜。
杨柏豪没有深追，下令收兵。
回营路上，副将不解：“将军，为何不继续追？辽军已溃！”
杨柏豪摇头：“你看他们撤退的方向。”
副将望去，只见辽军逃往北方一处山谷。
“那山谷地形复杂，易设伏兵。”杨柏豪沉声道，“辽人败而不乱，撤退有序，恐怕是诱敌之计。我们若追进去，八百人只怕一个也出不来。”
副将悚然一惊。
回到大营，曹宁听了杨柏豪的汇报，神色凝重：“果然如你所料，辽人在试探，也在引诱我军分兵追击。”
“不止如此。”杨柏豪指着沙盘，“这几日袭扰看似随意，但若将这些地点连起来... ...”
他拿起朱笔，在沙盘上画了一条线。曹宁一看，脸色大变：“他们在测绘一条绕过陉岭关的小路！”
那条线连接了几处险峻山道，若真能通行，辽军便可绕过陉岭关天险，直扑代州腹地！
“必须立刻加强这些地方的防守！”曹宁急道。
“已经晚了。”杨柏豪苦笑，“辽人既然已测绘出路线，说明他们早已派人探查过。如今我们要做的，不是防守，而是在这条路上设伏。”
两人正商议间，帐外又传来急报——不是北疆，而是西北。
“陆将军急报！”传令兵呈上信筒，“西夏增兵边境，已达三万之众！陆将军请朝廷速调粮草军械，以防不测！”
曹宁与杨柏豪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虑。
北疆战事未平，西夏又蠢蠢欲动。这场仗，怕是要越打越大了。
夜色降临，北疆大营灯火通明。中军帐内，曹宁与杨柏豪对着沙盘研究至深夜。而千里之外的秦州城头，陆沉舟也一夜未眠，望着西夏边境方向星星点点的营火，心中沉重。
在更远的京城，赵元风收到前线急报时，已是第二日午后。他展开军报，一字一句读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北疆试探，西夏增兵... ...”他喃喃自语，“这两边，究竟哪边才是主攻？”
苏暖在一旁看着地图，忽然道：“或许... ...两边都不是。”
赵元风抬头：“什么意思？”
“你看。”苏暖指着地图，“北辽试探而不强攻，西夏增兵而不进犯，他们都在等。等什么？等对方先动手？还是等... ...我们内部出问题？”
这话如一道闪电，划过赵元风脑海。
“有人在等我们自乱阵脚。”赵元风缓缓道，“而这个人，可能就在京城。”
窗外，秋雨忽然落下，敲打着窗棂，如同战鼓声声。
自杨柏豪发现那条绕关小路后，曹宁立即调兵设伏，可连续五日，辽军再未出现在那条路上。不仅如此，连原本频繁的边境骚扰也突然减少，仿佛辽人一夜之间失去了兴趣。
“他们在等什么？”曹宁在沙盘前踱步，百思不得其解。
杨柏豪凝视着沙盘上代表辽军大营的旗帜，缓缓道：“或许不是等，而是在准备。准备一次真正的进攻。”
“那为何还不来？”
“时机未到。”杨柏豪目光深远，“辽人善战，更善等待。他们在等我们急躁，等我们疲惫，等我们... ...内部生变。”
这话说得曹宁心头一凛。
与此同时，西北边境的陆沉舟也面临类似困境。西夏在三万大军压境后，却按兵不动，只是每日继续派“百姓”越境骚扰。大晟军依法扣押，西夏官府便来要人，一来二去，边境官司不断，耗费大量精力。
“李骥绍在耗我们。”陆沉舟对副将王铎道，“他知道我们北疆吃紧，国库不裕，想用这种法子拖垮西北防务。”
“那我们就这么忍着？”
“忍？”陆沉舟冷笑，“传令下去，从明日起，凡越境者，不论身份，一律罚没牲畜。一头羊抵一日口粮，一头牛抵三日。他们敢来，我们就敢收。”
“可这... ...”
“这是大晟境内，他们的牲畜在此放牧，按律当缴草料税。”陆沉舟淡淡道，“我们只是依法征税罢了。”
这招果然有效。西夏百姓见牲畜被扣，再不肯轻易越境。边境暂时恢复了平静，但三万西夏大军依然虎视眈眈，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
边疆僵持，京城却渐渐乱了。
乱象起于市井。先是城中几家大粮行突然涨价，理由是“北疆战事，粮道受阻”。接着是药材铺，说是“军中需量大，货源紧张”。而后是布庄、盐铺... ...短短三日，京城物价飞涨，百姓怨声载道。
开封府派人调查，粮行掌柜拿出一纸文书：“大人请看，这是河北转运司发的公文，说北疆军粮紧急，需从京畿调粮二十万石。小民也是没办法啊！”
文书是真的，印章是真的，连转运使的签名也是真的。可问题是现阶段的北疆军粮明明充足，何需从京畿调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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