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耽搁的瞬间，一名刺客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把飞镖，却不是射向王帆，而是射向舱壁的油灯！
“砰”的一声，油灯炸裂，火星四溅。舱内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烟雾弥漫。
“烟雾弹！”江枫眠大喊，“保护王帆！”
混乱中，只听王帆一声闷哼。待烟雾稍散，只见他咽喉处插着一支短镖，鲜血汩汩涌出。他眼睛圆瞪，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而六名刺客，在烟雾掩护下已不见踪影。
“追！”江枫眠率先冲出，赵元风紧随其后。
两人跃上甲板，只见一道黑影正贴着船舷向船尾逃去。江枫眠抄起船上的渔网甩出，那黑影却如泥鳅般滑溜，一个翻滚避开，纵身跳入河中。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江枫眠正要跳水去追，赵元风拉住他：“不必了。他们计划周密，必有接应。况且天黑水急，追不上的。”
他走到王帆尸体旁，蹲下身查看。那支短镖精准地射穿咽喉，一击毙命。镖身漆黑，无任何标记。
苏暖将咽喉处的短镖小心取下，用白布包好。鲜血在木地板上洇开一片暗红，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目。
“镖伤精准，一击毙命。刺客用的是特制短镖，镖尖有倒刺，拔出时会扩大伤口... ...”
她顿了顿，指着王帆咽喉处的伤口，“你们看，镖从正面射入，角度略微向上。刺客当时的位置应该比王帆稍低，可能是从下往上发射。而在当时混乱的情况下，还能保持这样的精准度... ...手法专业，显然... ....早有准备。”
“是。”赵元风声音低沉，“环环相扣，不是临时起意。”
江枫眠脸色铁青地站在一旁，肩头的伤口已简单包扎，但衣袍上的血迹依然触目惊心。“至少六名刺客。”他声音低沉，“能调动这么多高手，直接杀人灭口... ...这背后的人，不简单啊。”
“而且他们很清楚我们的布置。知道船上有多少人，知道暗卫的位置... ...就像亲眼看见一样。”
这话让三人心中都是一凛。如果对方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内鬼，要么... ...一直在严密监视。
船老大捂着受伤的胳膊进来：“王爷，少主。兄弟们伤了五个，还好都不致命。”
“先救治伤员。”赵元风吩咐，又看向王帆尸体，“至于他... ...”
赵元风与江枫眠对视一眼。他们原本打算秘密审讯王帆，但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人，还伤了这么多船员，不可能瞒得住。
“派人通知开封府。”
开封府来的是推官施葳，一个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的官员。他带人仔细查验了现场，询问了经过，又查看了王帆的尸体。
“王爷，”施葳拱手道，“下官需要将尸体带回衙门验看，还要请船上诸位去做个笔录。”
“应该的。”赵元风点头，“只是此案牵扯重大，还请施推官谨慎处理。”
“下官明白。”施葳会意，“王爷放心，此案下官会亲自督办。”
王帆的尸体被运走，受伤的船员也被送去医治。赵元风、苏暖、江枫眠等人随施葳回开封府做了笔录。等一切处理完毕，已是晌午。
三人走出开封府衙门，站在阶下，秋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脸上，却驱不散心头的阴霾。
“王帆死了，线索断了。”江枫眠叹道，“现在怎么办？”
赵元风却道：“未必断了。”
“嗯？”
“王帆虽然死了，但他死在谁手里，怎么死的，这就是线索。”赵元风眼中闪过锐光，“能调动这么多专业杀手，能在短时间内做出反应，能在我们严密看守下杀人灭口... ...能做到这些的，京城里有几个？”
江枫眠神色一凛：“王爷是说... ...”
“我什么也没说。”赵元风打断他，“但这件事，绝不会到此为止。”
他看向苏暖：“暖暖，你先回府休息。我去想办法见太子一面。”
“现在东宫被围得铁桶一般，你怎么进去？”江枫眠皱眉。
“总会有办法的。”赵元风道。
苏暖想了想：“不如，我去求见太子妃？或许能见到人，至少能传个消息。”
赵元风沉吟片刻，摇头：“不妥。如今东宫情况特殊，太子妃与太子一体，你贸然求见，反而引人怀疑。况且... ...”他顿了顿，“皇后娘娘那边，应该能有安排。”
三人正商议间，忽见一顶软轿从街角转出，在开封府衙门前停下。轿帘掀开，下来的竟是皇后身边的秋纹姑姑。
秋纹径直走向赵元风，行礼道：“睿王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赵元风一怔：“现在？”
“是，娘娘在仁明殿等候。”秋纹声音平稳，“娘娘说，请王爷和惠宁县君一同前往。”
赵元风与苏暖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讶异。皇后此时召见，必有深意。
“好，我们这就去。”赵元风道。
秋纹又看向江枫眠：“江少主，娘娘也请您同往。”
江枫眠一愣：“我也去？”
“是。”秋纹点头，“娘娘说，漕帮此次出力甚多，当当面致谢。”
这话说得客气，但三人都明白，皇后召见江枫眠，绝不只是为了致谢。
三人上了宫中准备的马车，往皇宫方向去。马车内，江枫眠压低声音：“皇后娘娘这是... ...”
“应该是为了太子的事。”赵元风也压低声音，“见了娘娘，谨慎说话。”
马车驶入宫门，穿过一道道宫墙，最后在仁明殿前停下。秋纹引三人入内，仁明殿正殿内，李明珠端坐在凤位上，虽着一身常服，神色平静，但眼中难掩疲惫。
“臣参见母后。”赵元风行礼。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苏暖行礼。
“草民参见皇后娘娘。”江枫眠也跟着行礼。
“都起来吧。”李明珠抬手，“赐座。”
三人坐下，宫女奉上茶点后便悉数退下，殿内只留秋纹一人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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