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必须进宫！”赵元风转身就要走。
“王爷且慢！”洛青衣拦住他，“此时进宫，您要说什么？说边防图是真的，但太子是冤枉的？证据呢？没有证据，陛下会信吗？”
赵元风僵在原地。洛青衣说得对，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空谈。相反，北疆战事失利，只会让陛下更加愤怒，太子的处境更加危险。
“王爷，”苏暖轻声道，“我还想再验一次。”
“验什么？”
“王帆的尸体。”苏暖眼中闪过坚定，“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发现，但我总觉得... ...我漏了什么。我想再验一次，最后一次。”
赵元风看着她：“你有把握？”
“没有。”苏暖摇头，“但有些细节，可能需要特殊的方法才能发现。”
赵元风沉吟片刻，点头：“好，我陪你去。”
二人匆匆赶往开封府。
与此同时，八百里加急的军报送抵文德殿。传令兵风尘仆仆，甲胄染血，单膝跪地时几乎站立不稳。
“陛下！辽军主力七万，三日前突袭朔州！”传令兵声音嘶哑，“曹将军率军迎战，血战两日，击退辽军三次进攻！然辽军攻势凶猛，朔州城危在旦夕！杨将军请朝廷速派援军，增调粮草军械！”
赵光仪心中一惊。之前辽军只是小股骚扰，打完就跑，如今却集结主力强攻，这意味着战事升级了。
“刘恩，速召赵甫、秦牧和几位皇子觐见。”
听闻北疆异动，几人迅速来到文德殿。
赵光仪脸色阴沉：“曹宁现在何处？”
“曹将军仍在朔州指挥守城，但... ...但军中箭矢、滚木礌石已消耗大半，若援军不至，恐难持久！”
兵部尚书秦牧急奏：“陛下，臣已调河北、河东两路兵马北上，然最快也需十日方能抵达朔州！”
“十日？”赵光仪怒道，“朔州能守十日吗？！”
无人敢答。
赵光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传旨，令曹宁等人死守朔州，待援军至。另，从京畿禁军调三万，即日北上！”
“陛下，”宰相赵甫出列，“京畿禁军乃卫戍都城之根本，不可轻动啊！”
“那你说怎么办？！”赵光仪拍案而起，“难道眼睁睁看着朔州失守，让辽军长驱直入吗？！”
殿中一片死寂。
“陛下，”赵元风躬身道，“赵相所言不无道理，如今太子一案悬而未决，京中恐不太平。此时若调走京畿进军，恐生内变。”
赵光仪闻言显然冷静了不少：“那依你之见呢？”
“臣以为京郊大营还有驻军一万，不若让他们与一万京畿进军一起，携带粮草、军械等物资先行前往。与北疆大军汇合或可抵挡一阵，等到河北、河东援军到达。”
“可你刚刚不是还说京畿禁军不可轻动吗？”
“是，所以需同时从江南、川陕调兵，填补京畿防务。”赵元风从容道，“如此既解朔州之围，又不至京畿空虚。”
赵甫与秦牧也纷纷上前附议。
赵光仪沉吟：“那派何人领军支援？”
赵元风抬头，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臣举荐... ...三皇兄。”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寿王赵元珽虽在上次西夏之战中驰援过，但颇为莽撞，也没有实际领兵作战的经验，怎堪担此重任？
襄王赵元琤立即道：“六弟此言差矣！三弟从未做过主将，岂能担此大任？”
宁王赵元珩也摇头：“三哥性情仁厚，恐难应付沙场血战。”
赵元风却不慌不忙：“正因三哥从未领兵，反而合适。北疆战事蹊跷，辽军对朔州布防了如指掌，臣怀疑... ...军中有内应，或布防图泄露。若派惯战之将，其用兵习惯、战术思路可能早被对方掌握。而三哥新掌兵权，无旧例可循，反而能出其不意。”
赵光仪显然听懂了赵元风的深意。他沉默片刻，缓缓道：“元珽，虽未领兵，但自幼熟读兵书，况且上次一役也有所长进。只是... ...还需有人辅佐为好。”
“臣举荐京郊大营副都指挥使钟伟。”秦牧立刻道，“钟将军久经沙场，为人谨慎，可辅佐寿王。”
赵光仪看向众人：“你们觉得呢？”
“臣等无异议。”
“那就这么定了。”赵光仪拍板，“传旨，封寿王赵元珽为朔州道行军大总管，钟伟为副，率京畿禁军一万，京郊大营军一万，即日北上。另，从江南、川陕各调兵一万万，填补京畿防务。”
“臣等领旨！”众人齐声应道。
赵元风走出文德殿，心中却无半点轻松。推荐三哥领兵，是一步险棋。若胜，自然好；若败... ...后果不堪设想。但眼下局势，这是唯一能破局的方法。
“六弟好手段。”赵元琤从身后走来，笑容温和，“这一举，既解了北疆之围，又给了三弟机会，还稳固了京畿... ...一石三鸟啊。”
赵元风转身，同样报以微笑：“二哥过奖了。都是为了大晟，为了陛下分忧。”
“说得是。”赵元琤点头，“只是... ...三弟从未领兵，此去凶险。”
赵元风神色不变：“二哥放心，三哥定能旗开得胜。”
两人又客套几句，各自离去。赵元珩远远看着，眼中神色难明。
开封府停尸房内，王帆的尸体已发出淡淡的异味。施葳亲自陪同，面色凝重：“惠宁县君，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苏暖没有多言，换上特制的罩衣，点燃药草熏蒸，开始第四次验尸。
这一次，她查验得格外仔细。从头发到脚趾，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她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尸体，观察反应；用细针探查伤口深处；甚至小心剖开胃部，检查胃容物... ...
时间一点点过去。让等候的人心中焦灼。
不知过了多久，停尸房的门终于开了。苏暖走出来，面色苍白，眼中却闪着奇异的光。
“县君有新的发现？”施葳急问。
“现在还有些拿不准，待我回去再仔细研究一番。”苏暖回道，然后便匆匆告辞回了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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