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夜与秦育良把锅碗瓢盆买好,又买了米面粮油,日用品等。当把这些东西一一采购完成后,开车回了吉泰院。
洪胜舅舅今天的状态一直不错,他就像是完成了人生的一次重大转折般,见秦育良与浩夜回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洪胜舅舅:“小夜,小良子,你们俩也快忙碌一天了,该回去看看雪儿了,她才是叫人放心不下的那一个。”
秦育良:“我知道的,舅舅,我和小夜本想商量您的事的,和您的想法一样,一方面是对您的放不下,一方面是是雪儿的照顾,可现实却难已兼融,只好将你们祖孙二人分开了。是我秦育良没本事,做为一个医生,却未能真正意义的为得病之人解除痛苦,面临疾病与离场却束手无策,选择也只有下下策。”秦育良的话音里藏着苍白无力的凄凉。
洪胜舅舅却乐呵呵的说:“小良子,知道么?就是你这种品性吸引了我,你平而不凡,我岂能不有样学样,那我老头子不白活这一世了。更何况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我收获的快乐比前半生都多,我还不知足吗?”
秦育良,温院长,浩夜听了洪胜舅舅的话,三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浩夜:“洪老头,你这老顽童,我们怎么舍得让你走?雪儿怎么舍得让你走?你知道吗?你还有一件大事没完成呢?“温润画院”还等着你去主持大局呢?”
洪胜舅舅听了浩夜的话,有几分小激动,声音都比平时提高了三度,他说道:“我还有这个机会参与到这么好的一个工程项目里吗?我要去做总指挥,我要去做监理师,我要去做的事好像很多呢。老温和老浩,真人我没见过,可我还是悄悄陪伴了他们七年之久的人,当年可是抱着感恩与赎罪的心情在那度过的,在那守望着幸福与希望的降临,后来的后来,这一切都实现了。”洪胜舅舅一边说一边笑,是那样的开心快乐,真情激荡。
浩夜,秦育良,温院长都被他这种乐观积极向上的生活态度所感染,一个个多日紧皱的眉头润开了,换成了张张微笑的脸。
温院长:“等你的病情平稳,我们就开工建设。”
浩夜:“我回沈城后,找朋友出几张设计图,让洪胜舅舅这老头选最优秀最喜欢的那个。”
秦育良:“这些事情我不懂,我来做后勤保障工作。”
洪老头洪胜舅舅听了一脸兴奋的说:“好!我这把老骨头说什么也陪你们这些年轻人再创造一次辉煌,我决定再去拼一拼了,爱拼才会赢么,是不是?”
这本来还十分压抑的氛围,现在却欢乐似海,平稳中暂渡。
秦育良几人已经出来五个多小时了,洪胜舅舅这儿的事情基本上告一段落,秦育良和浩夜又匆匆的赶回别墅。
路上,浩夜:“把小雪扔给江峰叔叔,几个小时不管不问,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好让人担心,咱们回去该怎么说呢?”
秦育良:“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雪儿了,但这么半天过去,她定会不哭不闹的,因为洪胜舅舅走时说回腾冲,与自己的儿女同住了,雪儿内心在怎么不情不愿,她也不会讲出来。”
浩夜:“现在的小雪思想很闭塞,不想与外人交流,所以她宁可把所有心事装在心里,也不会向别人坦露心扉,你我都不行,秦大哥,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想过,我对雪儿我还是了解的。她害怕亲情太近,将来又会太远,她在刻意的回避。她渴望得到,又忙失去,内心世界是矛盾的。该怎么让她改变,我想她心里很
清楚,只是害怕改变,更怕的是改变后的失去。这才是她内心深处最打不开的结。”
浩夜:“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可这很让人头疼,更令人担忧,一个十岁孩子心结不打开,何时才能拥有自己的快乐,她把一切都在排外,将来会怎么样,真是不可预知。小雪的家中变故是前因,福利院的生活是导火索,乔振宇一家人的离开是心痛的隐藏开始,这一次洪胜舅舅的突然离开,又是什么样的结果,我不敢往下想了。”
秦育良:“那可是她最喜欢最信任的老人,同我老师一样的重要,雪儿与洪胜舅舅不藏心,有什么说什么?是把洪胜舅舅当自己奶奶一样的放在心里了。”
浩夜听了,很无奈的说道:“她连影子哥哥与小胖子也不提了,我们成了她想忘记的人了。”
秦育良:“不是这样的,她和我说过几回了,暂时放下,她说她长大了会去找他们的。”
浩夜的心里莫名的抽动了一下,感觉到那里有的暖暖的物质向外扩散开来,流遍了四肢百骸,一种惬意之喜占领了他的身心,他的嘴角上扬开了。”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秦育良见了,笑着说:“ 是不是又自信满满了?因为有这样的小师妹记挂着,是不是很开心。”
浩夜不加掩饰的说:“当然了,当岁月无声无息中走过,我们心中留下了或多或少的怀恋,久远的,简单的,持久的,不都是人生路上亦步亦趋的过程吗?有人用心陪伴走过的日子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秦育良:“我们每个人的心里都渴望幸福,渴望着爱与被爱,希望在喜欢的人心中占有时时被记起的样子,那是一种开心快乐的享受,但现实中的人很难把热度持续下去,凡事都像有保质期一样。而小雪却把每一个人都装在了心里,不舍得放弃,她很累很累,然后又在努力的克制。”
两个人讲的话全是安雪,心中却盛满亦苦亦甘的幸福。
下车进别墅,二人脚前脚后,心却都在突突突的狂跳,因为他们不知道五个多小时后的小安雪,再与他们相见时会是什么样子的,因为他俩把她最亲近最喜欢的洪胜舅爷爷给送走了。”
走过玄关,走过客厅,走过茶室,走进厨房,整个别墅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浩夜有点儿着急了,一个箭步窜出厨房,蹬蹬蹬的向二楼冲过去,抬手推开洪胜舅舅住的房间,发现江峰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而安雪却在洪胜舅舅的被窝里睡着了。那模样安祥文静,却时时刻刻在皱着眉头,如同一只孤单离群索居的雁,显得万般无助与彷徨。
浩夜心下揪痛,却没敢打扰,他悄悄的退出了卧室,又要返回厨房,可一转身,便与秦育良撞了个满怀。
这二人的动作惹得江峰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也轻轻起身,悄悄的下楼了。
走进厨房,就看见秦育良和浩夜一边做饭,一边说安雪的事。
江峰:“你俩回来了,不问小雪的事吗?悄悄的留在厨房,想过怎么面对她吗?”
秦育良和浩夜看着江峰,皆沉默不语,却目光炯炯的盯着江峰,很明显是从江峰那里寻找的答案。
江峰盯着他们两个看了一会儿才说:“放走洪老头的时候就没想想后果吗?就没有考虑到小雪儿能不能承受得起吗?你俩呀,可真会借坡下驴。顺着老洪头的意思就开始了,也不多征询征询小雪儿的意见,太武断了。”
浩夜和秦育良被江峰说的无言以对,都低下了头,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江峰叹了一口气,说道:“你们匆匆忙忙走了之后,我给小雪儿解释了人与人之间的一些关系,他似乎接受了我的建议。”
浩夜和秦育良听了,立马双眼放光的盯着江峰:“江叔叔说说你是怎么给小雪儿讲道理的?因为小雪儿心中的有一根弦,我们是不敢碰的,这是我们之间默契的禁忌。”
江峰:“你们说的这些,我还真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告诉我,但洪胜舅舅的走,我和她解释清楚了,她也接受了这种无可奈何的分离。”
浩夜:“江叔叔说说你怎么说服小雪的吧!我想解开她心中的结,让她生活的健康快乐些,秦大哥和我是一个意思,既要保护,又要放开。”
江峰:“没什么,我就是告诉他,洪胜舅舅是有亲生儿女的,洪胜舅舅老了,是要落叶归根的。故乡就是一片热土,这片热土上的小家就是一棵棵大树,大树上的每一片叶子都是他的儿女。无论将来这些树叶被风刮向哪里,飞向哪里,到头来他们都会落在土地上。这是不是看上去就是一种落叶归根?因为树叶又都化成了泥土,去滋养这些大树。”
浩夜忍不住笑着说:“江峰叔叔的玩笑话,真的是开大了,还真的把小雪儿给迷糊住了,等他再长大几年就会了解,落叶归根并非如此。到时候看你还如何解释的清楚。”
江峰听了浩夜的话,却呵呵呵的笑开了:“我江老头子怕啥呀,我和洪胜舅舅不一样吗?两年后,这个世界上的我也不存在了,小雪上哪儿找我讲理去?”
秦育良:“江大哥,别说这样的话,你的病是有希望的,我现在对你有一个邀请,您能留下来帮我照顾一下雪儿吗?这么大的家,一下子空起来,谁都会受不了的。”
浩夜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江峰,很明显是打算把江峰放在这个家里的模样。
江峰却故装生气的说道:“小夜就这么不讲理吗?这么快就想把你江叔叔放下了?不行不行,我是要和你走沈城的,你把江老头当成包袱了吗?”
浩夜听了连连摆手道:“江叔叔,你实在是冤枉小夜了。小夜那边一放假我就会过来看你们的,我实在担心小雪儿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会撑不下去的。我感觉你在她的眼里,仅次于洪胜舅舅的存在,您现在就是她心中的二号奶奶,更重要的一条是,秦大哥可以给你治疗身体上的疾病,而我却做不到,只能照顾下您的生活。”
江峰却呵呵呵的笑着说:“可我的心理问题却是你治好的,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不是么?”
浩夜听了不好意思的连连摆手道:“我们是家人,是亲人,是亲人间的关怀,才有了这种改变。”
秦育良:“江大哥,做这个家里的一员吧,我们需要你。”
江峰听了秦育良的话笑了,他说道:“我何尝不把自己当成这家庭中的一员?从进这个门的第一天开始,洪老头教会了我,在一个大家庭中,家人之间是彼此爱护,彼此真心真意相处的。没有欺瞒,只有关心与爱护和相互付出……”
站在一边的秦育良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奔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竟然啪嗒啪嗒的掉在那盆毛血旺里。真可谓男儿有泪不轻弹,是未到伤心处。
浩夜两只大手按在秦育良的双肩上,说:“秦大哥,小雪的事还没有解决,洪胜舅舅的事也没有解决,你岂敢如此放任自己。我明天就要回沈城了,这个家的担子都落在你身上,你可要想好应对的办法,是不是?”
江峰:“我是在和小夜开玩笑的,这小子本说领我回沈城过日子,我还期待着,可谁知道一转眼,我就喜欢上这儿了。本就没打算跟小夜走,洪老头早对我说过,他一走怕雪儿受不了,让我接他的班继续照顾小雪儿。我早几天前就答应过他了,所以她要走,我没有挽留,你们想听听为什么吗?”
秦育良与浩夜,又被江峰的话给弄怔住了,他们俩四只大眼齐齐的看着江峰,在等待下文。
江峰看着这么大的两个好奇宝宣,也不在捌弯抺角了,直来直去的说道:“洪胜舅舅和我说,我们是异性的一大家子人,没有嫌弃只有爱,爱着家中的每一个人,为彼此付出着。这包括任何事情,任何方面……”
江峰的话还没有讲完,浩夜却激动的接了一话:“洪胜舅舅委托江叔叔要好好的照顾小雪,不让她心中的一块圣地空下来,是不是这样的?”
江峰点点头说:“是的,他说这世界上很多人是缺爱的,我们的付出是让爱不要流逝。这是一种情感的延续,更需要呵护。这么讨人欢欣的雪儿自然是我们要保护的对象。”
浩夜:“这洪老头怎么这样的叫人不舍呢?”
正在这时,安雪从门处进来了,看着几个人惊愣的眼睛,她微微一笑说:“秦爸爸,我饿了,我想吃饭。”
安雪这突如其来的几句话,把秦育良,浩夜,江峰三人都弄得不知所措,望着这样乖巧懂事的安雪怔在原地,不知如何做答。
安雪:“秦爸爸,浩夜哥哥,江峰爷爷:“我饿了,我要吃饭。”却一个字也不提洪胜舅舅,可那哭肿的双眼已说明了一切。
秦育良心疼的把安雪拉在怀里说:“雪儿,不需要这般懂事,你有了喜怒哀乐,洪胜舅舅走的才值得,才会放心。”
他这一语双关的话点到了安雪的心坎上,她终是个孩子,再也绷不住心中所想,哇的一声哭开了,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令人不忍。
浩夜今天很直接:“小雪,你听浩夜哥哥话么?”
安雪一边抽咽一边点头说:“我信,我全信,只要是浩夜哥哥说的。”
浩夜微笑着点点头,说:“洪胜舅舅是病了,他有时候会很疼,所以去国外治疗了,我们在家等着他就好了。”
安雪听了忽然抬起头来:“我过去有个小胖子朋友,他妈妈就是去得国外治好的,洪胜舅舅也一定会好的。”
浩夜有些被动的说:“那让我们一起为他祈祷吧,愿洪胜舅舅战胜病魔,早日归来。”
安雪听了,也笑了,她大声的说道:“洪胜舅爷爷,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浩夜却心中一颤,他在这丫头面前又说了一个善意的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