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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5章 秦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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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曲令仪满十岁的时候,黄岩已经不再是十年前那个灰扑扑的小基地了。

    城墙加高了一倍,从土墙变成了石墙,上面架着新式的机关枪,每隔五十米一个哨位,昼夜有人值守。

    城内的街道拓宽了,铺了水泥,两边装了路灯,天黑以后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片,像一条发光的河流。

    集市比十年前大了三倍,卖什么的都有,不光有黄岩本地的货,还有从金江、百部、柳河,甚至从望月城运来的东西。

    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像末世前的庙会。

    曲靖的矿场扩了又扩,从两个井口变成了五个,矿石产量翻了五倍。

    机械加工厂变成了真正的兵工厂,不仅能造枪造炮,还能造子弹、造炮弹、造手雷。

    黄岩式的步枪出了第四代,轻便、精准、耐用,连望月城的军官都私下托人买。

    曲渊的军队从三个连扩到了三个营,三千五百人,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那个精锐连还在,从五百人扩到了八百人,仍然是整个黄岩最强的战斗力。

    江秀秀的面包窑从两座变成了四座,雇了十几个人帮忙。

    她的桂花糕成了黄岩的特产,不光本地人爱吃,外地来的商人也买,一买就是几十盒,带回去送人。

    她攒的金子更多了。

    签到系统每天二十克,雷打不动。

    她把金子存在空间里,十年攒了七千多克。

    曲令仪十岁了。

    她比同龄的孩子高半个头,娇柔可爱,扎着一条马尾辫,穿着一件淡青色的棉布衣裳,江秀秀做的,领口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

    基地里的人都说曲首领的孙女文静、懂事、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这个文静懂事的十岁孩子,已经修炼到了炼气巅峰。

    灵石所剩不多了。

    她需要更多的灵石,才能冲击筑基。

    黑水镇的矿已经被挖空了,但望月城地下还有。

    她知道,秦律也知道。

    秦律十八岁了。

    三年前年前,他是一个被母亲和舅舅架空的傀儡城主,坐在城主府的大椅子上,手里没有权,身边没有可信的人。

    三年后,他是望月城真正的主人。

    沈冰在他掌权后的第二年病逝了,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也没有人敢问。

    沈琦的旧部被他一个一个地换掉,换成了自己的人。

    望月城的军队经过三次整编,从效忠于各个将领变成了效忠于城主一人。

    他的手腕强硬,心思深沉,从不轻易表态,但一旦开口,就没有回旋的余地。

    望月城的人私下叫他小城主,不是因为他年轻,是因为他比他的父亲更狠,比他母亲更冷静,比他舅舅更狡猾。

    他长得很好看。

    高个子,宽肩膀,五官深邃,眉眼间有一种不符合年龄的沉稳。

    望月城的人私下议论,说城主心里只有权力,容不下别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他每天晚上都会打开父亲留下的卷宗,把那些刺杀父亲的嫌疑人一个一个地划掉。

    名单上只剩下最后一个名字,被他用红笔圈着,旁边写着一个字,“?”

    令仪第一次见到秦律,是在她十岁那年的秋天。

    曲靖派曲渊去望月城谈商路的事,令仪跟着去了。

    不是曲渊要带她,是她自己要去的。

    她说需要去看一看望月城地下的灵石还有没有在,顺便看一看那个传说中的年轻城主。

    曲渊没有拒绝。

    令仪十岁了,已经不是那个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小女孩了。

    她能保护自己,能保护他,能保护整个商队。

    他只需要在她需要的时候,站在她身后。

    车子在土路上颠簸了快十天,到了望月城。

    城门比八年前高了一倍,城墙比八年前厚了一倍,哨兵比八年前多了三倍。

    曲渊把证件递给哨兵,哨兵看了看,又看了看车上的货,又看了看曲渊和令仪,挥了挥手。

    车子驶入望月城,令仪从车窗看着这座十年后的城市。

    街道更宽了,房子更高了,人更多了。路灯换成了更亮的,路面铺了沥青,标线画得整整齐齐。

    街上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什么的都有。

    行人穿着各色衣服,有的赶路,有的逛街,有的在路边摊上吃东西。

    望月城比八年前更繁华了,但令仪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气氛。

    不是紧张,不是压抑,是一种,秩序,铁的秩序。

    每个人都走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越界,没有人质疑。

    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它该在的地方。

    客栈还是那家,老板换了一个年轻人,说是以前老板的儿子。

    曲渊把金子放在柜台上,接过钥匙,牵着令仪上楼。

    房间还是那间,窗户对着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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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仪趴在窗台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寻找那些穿灰色制服的人。

    有,每个街角站一个,但不是以前那种紧张兮兮的站法,而是笔直的、自信的、像标枪一样的站法。

    “爸爸,望月城变了很多。”

    “嗯。秦律是个能人。”

    令仪把银铃铛从胸前取下来,挂在床头。

    然后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

    “爸爸,我出去走走。”

    “早点回来。”

    “好。”

    令仪走出客栈,沿着街道往北走。

    她没有用神识,没有用法术,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岁女孩,在傍晚的街上散步。

    她走过三条街,走过一个集市,走过一座石桥,走到了城主府附近。

    她站在街角,看着那座灰白色的建筑。

    跟八年前一样高,一样大,但不一样的是,门口站着的不再是两个哨兵,而是四个,荷枪实弹,表情严肃。

    院墙上的摄像头更多了,密密麻麻的,像一排排黑色的眼睛。

    她没有靠近,转身走了。

    她来望月城的目的,不是为了进城主府,而是为了确认地下的灵石还在不在。

    她的神识告诉她,还在。

    那把剑被她取走后,剩下的灵石还埋在地下深处,没有被发现,也没有被动过。

    她不需要现在取走,她只需要知道它们还在。

    等需要的时候,她会来取。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石桥上的时候,她看见了秦律。

    他站在石桥的另一端,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上衣,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随从,腰间别着手枪,表情严肃。

    他正看着桥下的河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令仪停下脚步,站在石桥的这一端,看着他。

    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见了令仪。

    两人隔着石桥对视了几秒。

    他先移开了目光,转身走了。

    他的随从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令仪站在石桥上,看着他的背影。

    十八岁的城主,比她想象的要年轻,比她想象的要沉稳,比她想象的要危险。

    他的身上没有灵气波动,没有任何法术的痕迹,但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比任何修士都难对付。

    她转身走回客栈,爬上床,把银铃铛从床头取下来,挂在胸前。

    曲渊在房间里等她,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你爷爷来消息了。商路的事谈妥了。明天回去。”

    令仪点了点头。

    “爸爸,你见过秦律吗?”

    曲渊看了她一眼。

    “见过。两年前,他去柳河谈商路的事。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说了不到十句话。”

    “你觉得他是什么样的人?”

    曲渊沉默了一会儿。

    “危险的人。”

    令仪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她在想秦律的眼睛。

    那双深褐色沉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没有善意,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东西,目标。

    他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怎么得到它,知道要付出什么代价。

    这样的人,不会因为黄岩的友好而停止扩张,也不会因为黄岩的抵抗而退缩。

    他只会计算。

    计算黄岩值不值得他动手。

    第二天一早,曲渊带着令仪离开了望月城。

    车子驶出城门的时候,令仪从车窗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

    望月城的城墙在晨光里灰扑扑的,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她不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但她知道,她一定会再来。

    为了那些灵石,为了黄岩的安危。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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