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江森认识的人，也就没有人知道他是警员，大家依然在谈论一些话题。隔壁桌几个人的话题断断续续地飘过来。

    

    “反正我是真的心里没底。”说话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皱着眉头，“镇政府的人都会失踪，那我们不是更危险？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我在想是不是干脆把东西收拾收拾，先出去避一阵再说。”

    

    他这话说得认真，语气里带着一股实实在在的不安。旁边坐着一个瘦高男人，年纪轻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听到这话，他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把手里的花生壳往桌上一丢，笑了两声：“哪有这么严重。”

    

    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镇政府的人失踪，和我们又没有关系。你看看啊，我们就是普通人，失踪这样的事情，轮不到我们身上。再说真出了什么事，我们也没有任何意义，人家图我们什么？”

    

    说完他又笑了，像是在笑那个四十多岁男人杞人忧天。中年男人没有被这番话安抚住，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你可别这么想，镇政府的人都能出事，你以为你是普通人就安全了？”

    

    “那你说，是谁绑走了镇政府的人？”瘦高男人反问道。

    

    “我就是不知道是谁，才觉得害怕。”中年男人摇头说道，“要是知道是谁干的，倒还好办了吗，就是不知道是谁，不知道才吓人。”

    

    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一个老爷子，这时候慢悠悠地开了口。他看上去六十多岁，他慢吞吞地说道，“你们就是闲的。”

    

    中年男人和瘦高男人都转头看他。老爷子不紧不慢地说：“镇政府失踪的是谁？周若云，对吧？一个女的。人家是干什么的？人家是在镇政府上班的。这跟你俩有什么关系？你们操这个心，吃饱了撑的。”

    

    中年男人犹豫说道：“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老爷子打断他，“我在这个镇上住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这镇子不会因为一个人失踪就塌了。你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别自己吓自己。”

    

    瘦高男人听老爷子这么说，像是得了支持似的，笑着冲中年男人摊了摊手：“听见了吧？老爷子比你看得明白。”

    

    中年男人没吭声，端起茶碗喝了口茶，眉头却始终没有松开。

    

    江森坐在角落里，茶碗里的水已经凉了半截，他一直没有端起来喝。他垂着眼，像是在看桌上，实际上耳朵一直竖着，把这几个人的对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心里。

    

    他从这些普通镇民的口中，能感觉到一件事正在发酵，那就是恐惧。这种恐惧比恐慌更危险，因为恐慌会爆发，会释放，而这种恐惧只会一点一点渗透进整个镇子，让所有人都变得敏感而多疑。

    

    老爷子的话虽然听着老成持重，但江森知道，这种安抚是脆弱的。只要再发生一点什么事，这种心态就会像纸一样被撕碎。

    

    这时旁边一个小胡子男人说道：“其实失踪这件事，县政府和警局的人找错了方向，所以才没有找到人。”

    

    他这样一说，不仅旁边的几个人看过来，江森的目光也看过来，这个男人，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胡子男人希望别人关注自己，他看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我也是偶然听到了，这件事和一个叫老八的人有关。”

    

    说到这里，小个子男人有些得意，这件事情只有他知道，现在他故意说出来，其实是带着炫耀的意思。他要是不说出老八，估计镇里的人，可能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和老八有关联。

    

    他这样一说，在场的其他人脸色一变，小个子男人又牵出一个人。他们不知道老八是谁，但能制造失踪事件，这个人肯定也有危险。江森的目光也盯着小胡子男人，有人问道：“老八是谁？”

    

    旁边一个人马上说道：“老八你都不知道，这个人以前是混混，现在变了，变的更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