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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9章 门的另一边
    傅清辞的声音有些紧:“想到了一个可能。门的另一边,不是虚空,不是夹缝,也不是死亡。”

    “那是什么?”

    “是‘源头’。”

    ……

    凌晨四点,直升机降落在祭司族地的停机坪。

    傅清辞没有回住处休息,直接去了议事厅。

    议事厅的密室里,收藏着祭司一族历代传承下来的所有古籍和密卷。

    其中最古老的几卷,据说来自初代祭司亲手抄录。

    傅清辞在密室里待了整整三个小时。

    天亮时,他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卷用古祭司文写的密卷,封皮上落满灰尘,显然很多年没人翻阅过。

    密卷的标题是:

    《论三钥与本源之门》

    傅清辞小心展开密卷。

    古老的羊皮纸已经发脆,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

    他一行行看下去,越看心跳越快。

    “……天地之初,本源之门立于混沌之中。门内孕万物之源,门外生众生之界。门不开,则两界相隔;门若开,则本源倾泻,重塑乾坤……”

    “……三钥者,天地人三才之精所化。天钥为星引,能测天象;地钥为血饲,能通地脉;人钥为……”

    人钥为…

    后面的字迹被什么东西涂抹掉了。

    不是自然褪色,是有人故意用刀刮掉的。

    傅清辞仔细辨认,隐约能看出被刮掉的那几个字原本的形状。

    四个字。

    第一个字似乎是“心”字旁。

    第二个字是“生”。

    第三个字“之”

    第四个字……

    他认不出来。

    “心生”什么?

    心生之物?

    心生之灵?

    还是……心生之人?

    傅清辞继续往下看。

    “……三钥齐聚,本源之门方可开启。然开之有道,不可妄动。昔有祭司误启其门,致使本源外泄,生灵涂炭。后守棺人舍身封门,以心为钥,永镇于门内……”

    傅清辞的手猛地攥紧羊皮纸。

    “以心为钥,永镇于门内。”

    第三把钥匙,是一颗心。

    一颗守棺人的心。

    而且,它已经在门的另一边了。

    ……

    傅清辞合上密卷,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江小碗在研究所地下看到的那棵树,那颗封存着千年记忆的核心。

    江雪在夹缝里用自己的存在,换回了女儿。

    江小碗回来时,胸口的生命之心暗淡得像即将熄灭的烛火。

    那枚心脏,已经不是完整的生命之心了。

    有一半,留在了门的另一边。

    留在“源头”里。

    而江雪,用自己的全部存在,填补了那另一半的空缺。

    所以江雪消失了。

    从所有维度,从所有人的记忆里。

    彻底消失。

    但她的心……

    不,她的“存在”,成了第三把钥匙。

    永远留在了门的另一边。

    傅清辞站起来,走出密室。

    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睛,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

    江雪用自己的存在,让门保持半开的状态。

    半开!足够让江小碗出来,但不足以让本源倾泻。

    这是一种平衡。

    一种用生命换来脆弱的平衡。

    但现在,有人想把门完全打开。

    那张照片就是警告。

    或者说,是邀请。

    ……

    傅清辞没有回往生铺。

    他去了祭司族地最深处的禁地。

    一个只有历代大祭司才能进入的山洞。

    山洞里没有别的,只有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

    那是从初代祭司开始,所有为大祭司职守牺牲的人。

    傅清辞在最下方找到了父亲的名字:傅云深。

    他在父亲名字旁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抽出随身携带的青铜短剑,在自己掌心划了一道。

    血渗出来,滴在石壁上。

    他开始念诵古老的祭司咒文。

    那不是召唤力量的咒文。

    是献祭的咒文。

    献祭自己的“存在”。

    就像江雪做的那样。

    ……

    石壁开始发光。

    光芒里,浮现出一行行古老的文字。

    不是刻上去的,是原本就存在于石壁深处,只是被封印着的。

    傅清辞一行行看下去。

    看到最后一行时,他浑身一震。

    那行字是用现代汉字写的,笔迹很熟悉:

    “清辞,不要学我。”

    “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守护。”

    “——江雪”

    傅清辞愣住了。

    江雪……来过这里?

    在他之前?

    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

    那行字

    “如果你想打开门,用这个。”

    光芒里,浮现出一个小小的半透明物体。

    那是一枚钥匙的形状。

    但仔细看,那不是金属,也不是石头。

    那是一滴凝固的眼泪。

    金色的。

    ……

    傅清辞伸出手,触碰那滴眼泪。

    触到的瞬间,一段记忆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江雪的声音,疲惫但温柔:

    “傅清辞,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你已经查到第三把钥匙了。”

    “没错,第三把钥匙在我这里。在门的另一边。”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门的另一边,有什么在等小碗。”

    “不是危险。”

    “是……归处。”

    “守棺人千年来守护的东西,不是为了压制,是为了孕育。”

    “小碗是第一个成功的‘母亲’。”

    “所以她被选中了。”

    “被谁选中?”

    “被它。”

    “它是什么?”

    “是……家。”

    记忆到这里突然中断。

    傅清辞握紧那滴金色的眼泪。

    手心传来微弱的暖意。

    像江小碗踮起脚,在他下巴上轻触的那一下。

    ……

    直升机再次起飞时,是下午三点。

    傅清辞没有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

    他只是说:

    “回往生铺。”

    陈静看着他,欲言又止。

    傅清辞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右肩的伤还在痛,但手心里那滴金色眼泪的暖意,让所有疼痛都变得可以忍受。

    他想快点回去。

    想看到江小碗站在往生铺门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问他:

    “你是谁?”

    然后他回答:

    “我叫傅清辞。”

    然后她会点点头,说:

    “哦,我记得了。”

    虽然她知道他每天都在说,每天都假装第一次听。

    但她每次都说“记得了”。

    用那种认真但略带歉意,像怕让他失望的语气。

    傅清辞嘴角微微扬起。

    他想,如果江小碗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没关系。

    他可以一直自我介绍。

    每天一遍。

    说多久都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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