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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7章 都是因为她
    上午,苏槿来了。

    她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但眼神很亮。

    “小碗,”她拿出那本笔记,“我发现了一些东西。”

    她翻开最新的一页:

    “昨天晚上,我又梦到那座倒悬的城市了。这次我走得更深,看到了一些之前没见过的区域。”

    她指着其中一幅手绘图:

    “这里——城市最底部,有一扇门。”

    “门?”

    “对。不是普通的门,是那种……”她斟酌着措辞,“像出口的门。门上刻着很多符文,其中有一个——”

    她把画推到江小碗面前。

    江小碗低头看。

    那幅画上,门中央刻着一个符文。

    那个符文——

    和她手里的银色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苏槿也看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你从哪来的?”

    江小碗握紧那枚符文:

    “早上醒来就在枕头边。”

    苏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他在告诉你,门的位置。”

    ———

    下午,江远帆从外面回来,脸色凝重。

    他带回来一个消息:

    祭司族地那边正式宣布傅清辞“叛逃”,撤销他的大祭司职务。新任大祭司是傅溟——那个昨晚闯进院子的男人。

    “他们还说,”江远帆的声音很沉,“傅清辞是被守棺人蛊惑才叛逃的。所以五方联盟里,主张驱逐守棺人一方的声音越来越大。”

    秦老板皱眉:

    “苗族那边呢?蓝婆婆怎么说?”

    “蓝婆婆还在,但她年纪大了,族里年轻一辈对她的掌控力越来越弱。据说已经有人开始质疑她‘为什么要保护一个外人’。”

    “林修呢?”

    “林修的人被软禁了。秘术协会那边还在观望,但他们如果觉得风向不对,随时可能倒戈。”

    陈静握紧拳头:

    “监察局不会。”

    江远帆看着她:

    “我知道。但监察局一个人,挡不住其他四方的联合。”

    ———

    往生铺里陷入沉默。

    江小碗坐在角落,听着他们讨论。

    她不太懂这些势力、联盟、博弈。

    但她听出了一件事:

    她在给所有人添麻烦。

    因为她,秦叔被盯上了。

    蓝婆婆被质疑了。

    五方联盟要散了。

    傅清辞背上了“叛逃”的罪名。

    都是因为她。

    可是她能怎么办?

    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别人保护。

    江小碗站起来,走往后院。

    ———

    桂花树下,她一个人坐了很久。

    手心里还攥着那枚符文。

    温热的。

    像某个人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

    试着像梦里那样,去感受那边的存在。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偶尔的落叶声。

    但她没有放弃。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说:

    “傅清辞,你在吗?”

    “我很想你们。”

    “我……想去找你们。”

    “告诉我,该怎么找到你们。”

    一遍,两遍,三遍。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

    手心突然变得更热。

    不是温热。

    是灼热。

    江小碗猛地睁开眼,摊开手。

    那枚符文在发光。

    金色的光。

    不是普通的金色。

    是和她母亲眼泪一模一样的金色。

    光芒从符文上涌出,在她面前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束。

    光束指向——

    往生铺的地下室。

    ———

    江小碗站起来,跟着光束走过去。

    穿过后院,穿过厨房,穿过储藏室。

    在储藏室最深处,有一道平时从未注意过的暗门。

    光束就指向那里。

    她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很窄,很陡,很深。

    光束沿着楼梯往下延伸,像在给她引路。

    江小碗没有犹豫。

    她开始向下走。

    ———

    楼梯尽头,是一扇门。

    不是普通的门。

    是一道直径三米的圆形光幕,悬浮在半空。

    和秦叔描述过的“门”一模一样。

    光束消失在门里。

    江小碗站在门前,看着那些流淌的金色光芒。

    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不是语言。

    是某种更深层的、像心跳一样的脉动。

    “小碗!”

    身后传来秦老板的声音。

    他冲下来,脸色惨白:

    “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符文带的路。”江小碗回头,“秦叔,他在里面,对吗?”

    秦老板沉默。

    “我知道他在里面。”江小碗说,“完整的那一半我,也在里面。他们在等我。”

    “你……你想进去?”

    “嗯。”

    “你疯了!”秦老板抓住她的肩膀,“你妈当年进去,用自己的存在换你出来!傅清辞进去,现在生死不明!你进去,万一回不来——”

    “回不来就回不来。”江小碗打断他,“秦叔,我不是原来的江小碗。我什么都不记得,什么忙都帮不上。我只能坐在这里,等着别人保护。”

    “但傅清辞不一样。他在里面,在为了我努力。”

    “完整的那一半我,也在里面,在为了我们融合努力。”

    “他们都在努力。”

    “我凭什么什么都不做?”

    秦老板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和江雪当年离开前的眼神一模一样。

    温柔,坚定,没有恐惧。

    “秦叔。”江小碗说,“我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我记得一件事——我是守棺人。守棺人的职责是守护。”

    “现在,我想守护的人都在门的那边。”

    “所以,让我去。”

    秦老板的手慢慢松开。

    他的眼眶红了。

    “你……你知道你妈当年怎么说的吗?”

    “她说什么?”

    “她说,‘如果有一天小碗也站在这里,别拦她。因为她已经有自己的路要走。’”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妈说得对。”

    她转身,面向那扇门。

    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踏了进去。

    光芒吞没了她。

    秦老板站在楼梯上,看着那道渐渐消失的背影。

    很久很久。

    然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远帆走下来,站在他身边。

    “她进去了?”

    “嗯。”

    江远帆沉默地看着那扇门。

    良久,他说:

    “阿雪,你在那边吗?”

    “在的话,接一下女儿。”

    “别让她迷路。”

    ———

    门后。

    江小碗在坠落。

    不,不是坠落。

    是在坠落的同时上升。

    所有方向同时存在,又同时消失。

    但她没有慌。

    因为手心那枚符文还在发光。

    一直在给她指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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