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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2章 “沈薰。”
    谢望舒趴在一滩血泊里,脸侧着贴在地上,一只胳膊被自己的身子压在底下,另一只胳膊伸出去老远。

    

    宋砚仰面躺在几步之外的地方,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嘴巴微张,死不瞑目。

    

    两个人的脖子上都有伤口,皮肉从两边翻开,中间露出一个深深的洞,血已经不怎么往外流了,伤口边缘结了一层黑红色的血痂。

    

    走廊里炸开了锅。

    

    温折彻底爆发,濒临崩溃:“两个——!又死了两个!”

    

    顾言之从后面挤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当场就变了,嘴唇紧抿,背后有人喊了一句“是……是凌鹤,他又来了”。

    

    紧接着就有人接话“他不是爬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这鬼地方到底还有没有安全的地方!”

    

    所有人都在说话但所有人都在问问题,没有人能给出一个答案,温折靠着墙两条腿直发软,声音尖得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他就藏在城堡里,他还在杀人!我们根本拦不住他!”

    

    蚩遥没有理会外面那些吵闹,他蹲下去看谢望舒脖子上的伤口,两排牙印嵌在皮肤里,周围的肉往外翻着,血痂的颜色很深,几乎发黑。

    

    他盯着那两排齿痕看了几秒钟,然后站起来挪到宋砚身边,同样的位置,同一侧的脖子,几乎一模一样的两排齿痕,连深度和齿距都相差无几。

    

    蚩遥正要站起来的时候,目光忽然落在了宋砚脖子侧面的一道抓痕上,那是用指甲划出来的,从耳垂下方一直拉到锁骨的位置,破皮的地方渗着血,血珠已经凝固了,变成一道细细的红线,他又去看谢望舒脖子上同样位置的抓痕,从耳后划到锁骨上方,几道深红色的印记在惨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长度不一样。

    

    宋砚脖子上那道抓痕从耳垂到锁骨,比他旁边那个人脖子上的抓痕短了一截,大概短了成年人小拇指指甲盖那么长的距离。

    

    蚩遥蹲在那里,眉头拧得很紧,他反复看着那道齿痕和抓痕,脑子里有一个东西一直在转但始终没有转出个完整的形状来。

    

    这些伤口不像是同一个人留下的,或者说至少不完全出自同一双手。

    

    他从房间里退出来,靠在了走廊的墙上。

    

    走廊里的混乱一点都没有消退,秦殊从人群后面挤到前面,看清现场后整个人吓得往后退,后背撞上了对面的墙壁才停下来,捂着嘴小声嘟囔着什么。

    

    温折还在说凌鹤的事,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每说一遍声音就拔高一个调,纪舟也从楼下上来了,站在人群的最外面。

    

    殷寂靠在楼梯口的墙边,双手抱胸,一句话没说,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那扇半开的门上。

    

    顾言之终于开口:“还有谁没到?”

    

    陆北旌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速很慢地报了一遍名字。

    

    沈薰,迟真,凌鹤不在。

    

    蚩遥听到迟真的名字时,眼皮跳了一下,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沈薰她们呢?”秦殊问了一句,声音发虚。

    

    过了几秒姜吟才说“不知道,从之前就没看见她们了”,说完又把嘴捂上了。

    

    蚩遥靠在墙上,沈薰……迟真……

    

    指甲印长短不一样,齿印大小差不多但抓痕的长短差了那么多,凌鹤的手他在地窖里见过,撑着墙站起来的时候手指从他眼前晃过,指节长,指甲修剪得不算短,指甲盖的形状偏方。

    

    而宋砚脖子上那道短抓痕,应该是手指更细更小的人留下的,指甲也修得更短更圆。

    

    迟真。

    

    这个名字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蚩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这两个字压在舌头底下,没有打算现在说出来。

    

    走廊里的人还在吵,所有人都咬定凶手又是凌鹤,蚩遥安静地靠在墙上,垂着眼睛看着地面上被烛火拉长的自己的影子。

    

    顾言之:“站着吵有用吗?谁最后一个看见凌鹤的?”

    

    “……”

    

    蚩遥听着那些对话,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两道抓痕的长度差,一个人不可能同时留下两种长度不同的抓痕,除非咬人的和抓人的是两个人。

    

    两个人。

    

    最坏的情况出来了,迟真或许也变成了和凌鹤一样的东西。

    

    蚩遥把那些念头一个个翻出来看了一遍,又一个个地压了回去,走廊里的烛火摇曳,光线明明暗暗,所有人的影子都跟着飘忽不定。

    

    远处什么地方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动,像是有东西从高处掉下来砸在了地板上,所有说话声都停了一瞬,然后重新响起来,比之前更大更乱。

    

    蚩遥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烛火照不到那么高的地方,穹顶上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大厅里的混乱还在继续。

    

    蚩遥沿着走廊往深处走,男人出现在他身后。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烛火灭了大半,剩下几盏也在苟延残喘,光线昏黄得几乎照不亮脚下的石板。

    

    蚩遥在一扇半开的门前停下来,门板无声地向内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退出来继续往前走,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每一扇门后面都是空的,有的房间里有椅子翻倒在地上,有的房间什么都没有,只有灰尘和霉味。

    

    沈薰和迟真都不在自己之前的房间里,蚩遥站在走廊中段,手搭在最近一扇门的把手上,回头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靠在对面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表情散漫。

    

    蚩遥继续走,终于,他走到一扇门前,这扇门的门缝里竟然透出一丝微弱的光。

    

    蚩遥伸手推开门,房间里没有点蜡烛,灰白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淡发冷。

    

    沈薰背对着蚩遥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

    

    沈薰背对着蚩遥坐在床边,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灰白色的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单薄的影子,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从头顶吊着,线一断,人就会塌下去。

    

    “沈薰?”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沈薰的呼吸声,一吸一呼拉得很长,她的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侧,衣服上深色的洇痕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腰际,那是血干涸之后留下的印子,一块叠着一块,新旧交错,最近的几块颜色还发红,边缘没有完全干透。

    

    门板无声地靠在墙边,蚩遥走进去,脚步很轻,到沈薰身后大约一臂的距离停了下来。

    

    “沈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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