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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从前他是洪兴最锋利的一把刀,如今,他已是离龙头最近的那把刀鞘。
众人齐刷刷盯向洪俊毅,等着看他眉飞色舞、拱手谢恩。
可那人只是静静站着,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欠奉,只在蒋天养问话时,略一点头,嗓音低沉平稳:
“谢蒋先生。”
蒋天养唇角一扬,随手从雪茄盒里抽出一支,甩手掷过去。
雪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反对!”
一声断喝,如刀劈开空气。
所有视线瞬间钉向角落。
陈浩南缓缓起身,西装扣子绷得发白,脸色却比纸还薄。
“蒋先生,这不合规矩。”
“一人统辖四区?怕是力有不逮,更怕底下兄弟不服。”
话没说完,眼底那抹嫉恨已烧得通红——
凭什么?!
凭什么他坐牢三年回来,非但没被踩进泥里,反而踩着他肩膀,一步登天!
红棍之位被夺,铜锣湾被占,连大佬B留下的地盘,都成了他碗里的肉!
他陈浩南熬了十年,才挣来一个堂口;洪俊毅一露面,就拿下六块地!
这话一出,不少话事人悄悄点头。
是啊,他们拼死拼活,不过守着一亩三分地……
洪俊毅却忽地笑了,冷笑。
目光如冰锥,直刺墙边那个挺直腰杆的身影:
“这里,轮得到你开口?”
话音未落,整间屋子的温度仿佛跌进冰窖。
陈浩南额角渗汗,膝盖发软,可一咬牙,还是梗着脖子顶了回去:
“我说错了吗?关二爷面前,哪分什么大小!”
洪俊毅不再答话。
起身,迈步,皮鞋踏在实木地板上——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口上。
陈浩南喉结滚动,指甲掐进掌心,硬撑着没退。
他不信,当着蒋天养和全港话事人的面,洪俊毅真敢动他!
可就在两人仅剩半步之距时——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快得只余残影。
陈浩南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一口血混着两颗断牙喷在地板上,血点溅到他自己的领带上。
他瘫在地上,盯着地上那两颗白森森的牙齿,脑子嗡嗡作响。
他……真敢打?!
还没缓过神——
头顶骤然一沉!
整张脸被狠狠按进地板,鼻梁撞得发麻,嘴里全是灰尘与血腥味。
一双锃亮的黑皮鞋,正稳稳踩在他后脑勺上。
洪俊毅俯身,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不分大小?行啊。”
“可B哥教过你——尊卑,从来不是讲出来的。”
脚下一碾。
“啊——!!!”
惨叫撕裂空气。
这声嚎,像一把锈刀刮过众人耳膜。
王宝的人头摆在寿宴桌上的画面、力王被打断三根肋骨跪地求饶的惨状、东星五虎横尸码头的腥风、还有方才靓坤被按在椅子上一声不吭咽气的冷酷……全在眼前炸开!
几个老话事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后颈发凉,手心黏腻。
陈浩南终于崩溃,涕泪横流,嘶喊着:
“冬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蒋先生!蒋先生救我——!”
这时,龙头椅上的蒋天养才悠悠开口,烟雾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阿洪啊,小辈不懂礼数,教训两句便罢,何必认真。”
洪俊毅闻言,嗤笑一声,缓缓抬脚。
只吐出一个字:
“滚。”
陈浩南连滚带爬,像只受惊的耗子,眨眼间消失在门口。
洪俊毅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位话事人。
刹那间,众人齐齐垂首,像被惊起的雀鸟,慌忙避开他的视线,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他唇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却已透出几分凌厉。
“既然没人开口,那这事就算定了——往后,还请各位多多照拂。”
蒋天养稳坐龙头椅上,慢条斯理地叼着烟,火光明明灭灭。
他眼神沉得像口枯井,幽深难测,仿佛所有念头都沉在水底,半点不露。
等厅内嗡嗡的低语声彻底散尽,他才缓缓抬眼,笑意温厚,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收束感:
“行了,没异议,今儿的香堂就到这儿。”
“散了吧。”
话音未落,他已起身离座。众人垂手肃立,目送他背影消失在堂口尽头。
蒋天养一走,空气骤然松动,又迅速绷紧——各人揣着各自盘算,三三两两退出香堂,脚步匆匆,神情各异。
洪俊毅刚欲起身,指尖尚未离椅扶手——
嗡!
手机在裤袋里猝然震响,短促而执拗。
他不急不缓掏出手机,屏幕亮起的一瞬,小结巴的名字跳了出来。
他眉梢微扬,似有预料,指尖轻点,飞快回了一串地址。
紧接着,又敲出一行字,发给了丁瑶。
再抬头时,人已站在街边。
一辆银白劳斯莱斯无声滑至跟前,车门自动弹开。
他弯腰坐进后座,引擎低吼,朝着蒋天养的别墅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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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天生别墅内。
丁瑶斜倚在丝绒沙发上,一身镂空真丝睡衣贴着肌肤,慵懒中透着勾人的韧劲。
电视正放着当下最炙手可热的三级片,画面浓烈,声效灼热。
方婷靠在沙发一角,耳根发烫,气息渐沉,胸口微微起伏。
自蒋天养走后,这栋屋子便冷清得像座空庙。
她已许久没尝过心跳失序的滋味——直到方才那一帧镜头掠过,脑海里竟毫无征兆地撞出洪俊毅的脸。
不是回忆,是烙印。
她猛地晃头,想把那张脸甩出去。
可越甩,他低头笑时眼角的纹、抬手时腕骨的弧度,反而越清晰,越滚烫。
终于,她撑着扶手站起,打算躲进卧室,试试新拆封的那套玩具。
脚尖刚离地——
叮咚!
门铃撕裂寂静,方婷浑身一颤,指尖瞬间冰凉。
蒋天养死后,这里几乎成了禁地,连风都绕着走。
……是他?
她屏息挪到门边,声音压得极细:“谁?”
门外静得反常。
她凑近猫眼,视野里空空如也。
眉头倏地拧紧,手搭上门把,只拉开一道窄缝,刚探出半寸脑袋——
砰!
门被一股蛮力撞开,她踉跄后退,发丝纷乱。
门口逆光处,一人缓步而入。
黑色衬衫袖口挽至小臂,领口微敞,肩线利落,正是洪俊毅。
方婷怔住,以为自己幻视。
回神时,手已下意识按在心口,指节泛白。
“你……你怎么来了?”
他不答,只略略挑眉,目光扫过她半敞的衣襟,笑意玩味,像在看一只强装镇定的猫。
她正欲追问,电视里突然爆出一声粗粝喘息——
糟了!忘了关!
唰地一下,她整张脸烧得通红,箭步冲过去啪地按掉遥控器。
再转身,嗓子发干:“你……到底来干什么?”
洪俊毅已大喇喇陷进沙发,扯松领口,长腿交叠,姿态松散却暗含掌控。
“你说呢?”
方婷心头一跳,霎时懂了。
正迟疑着要不要去换身衣服,他嗓音懒懒响起:
“不急,再等两个人。”
她脸色骤变,转身就要往楼上冲——
“不用换。”他声线平直,“都是女人。”
女人?
她一愣。
下一秒,大门又被推开。
“洪俊毅!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我想……”
小结巴的声音甜软未落,目光扫见沙发上的方婷,笑意僵在脸上,转成错愕,又迅速沉为幽怨。
“大、大嫂……你也在这?”
她当然知道蒋天生死了。
洪俊毅约她在老宅见面,她只当方婷早搬走,这房子已归他所有。
谁能想到,正主正坐在那儿,眼神清亮,像早已守株待兔。
方婷早撞破过他们,哪会不懂这弦外之音——
这是要三人同席。
她喉头微动,尚未反应过来——
笃、笃、笃。
高跟鞋叩地声由远及近,清脆、笃定。
丁瑶推门而入,黑裙短利,外套随意搭在臂弯,发尾还沾着夜风的凉意。
她是掐着山鸡眼皮底下溜出来的。
一眼扫过全场,她眸光微闪,随即红唇一翘,反手关门,咔哒一声——
门锁落下的声音,像一道无声的宣判。
她朝方婷和小结巴一笑,包随手抛在茶几上,指尖勾住外套扣子,轻轻一扯。
方婷与小结巴对视一眼,沉默两秒。
然后,两人同时抬手,解开第一颗纽扣……
夜已深。
铜锣湾的街道被月光洗得发亮,远处梧桐枝头,猫头鹰忽地啼了一声,余音拖得又长又静。
就在这片寂静里,一个长发男人拎着半空酒瓶,歪斜着身子,在空荡街面晃荡。
嘴里骂声不断,粗粝沙哑:
“扑街洪俊毅!你算哪根葱?老子哪点输给你?!”
“洪兴那帮老古董是不是瞎了?铜锣湾的话事人、红棍,本该是我陈浩南的!”
骂到喉咙冒烟,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辣得呛咳两声,又接着吼。
一路踉跄,直到停在那间旧出租屋门前,才终于闭了嘴。
他抡起拳头,咚咚砸门:
“小结巴!开门!你男人回来了!”
“快点!老子饿了!”
屋里死寂。
他再砸,再喊,依旧没人应。
“小结巴!!”
砰!
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陈浩南酒意渐涌,脑子发沉,脚步也飘了起来。
嗓门越扯越高,拳头砸在门板上,咚、咚、咚——像擂鼓似的震得整条楼道都在嗡嗡回响。
就在这当口!
哗啦——!
一盆刺骨的冰水兜头浇下,又急又狠,瞬间把他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大半夜嚎丧啊?还让不让人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