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27直升机的轰鸣由远及近，最终稳稳降落在“辽宁”号宽阔的甲板上。

    舱门开启的瞬间，一股带着海洋咸味的暖风涌入。

    林风走下舷梯，脚踏上甲板的触感坚实而稳定。

    预想中喧闹的庆祝场面没有出现。

    甲板上，站满了人。

    从“磐石”安保的队员，到航母上的海军船员，再到那些白发苍苍的工程师，数百人自发地列成了整齐的队列。

    没有人说话。

    迎接他的，是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和数百道汇聚而来的目光。

    伊万大步迎上，蒲扇般的大手伸向半空，本想学着电影里那样将林风高高举起，可他的手在半空中却猛地顿住。下一秒，这个壮硕如熊的哥萨克人收回手，双脚“啪”地一声并拢，挺直了腰杆，对着林风，行了一个他所能做到的最标准的军礼。

    他的动作像一个信号。

    哗啦。

    甲板上，数百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立正，敬礼。

    一道道目光，灼热、复杂，没有狂喜，反而是一种亲眼见证了神迹降临之后的敬畏。

    他们看着的，不再是一个商业顾问，而是一个凭一己之力，让一座价值几十亿美金的钢铁堡垒，连同一个大国联盟的野心，永远葬身大海的男人。

    不远处，海军老领导和陈冰总工程师并肩而立，看着这如同阅兵般肃穆的一幕，喉咙有些发干。

    “老陈。”

    老领导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拍了拍身边老伙计的肩膀，“我以前总跟那帮小伙子说，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别总想着一步登天。”

    他看着那个在众人敬意中从容走来的年轻身影，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现在我才明白，不是年轻人不切实际。”

    “是我们这代人，连人家的天梯搭在哪里，都已经看不见了。”

    陈冰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扶了扶眼镜，看着那个用一个“故事”和一台谁也看不懂的“仪器”，就破解了航母舰队与国际法理双重围困的男人。

    他意识到，自己和身边的老伙计们，穷尽一生所追求的技术和韬略，或许，只是对方随意摆弄的棋子。

    ……

    庆祝的狂欢最终没有到来，胜利的喜悦被一种更厚重的情绪所取代。

    第二天，晨光刺破海雾。

    “辽宁”号的作战情报中心里，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张。

    巨大的主屏幕上，不再是海图，而是纽约商品交易所的实时k线图。一根刺眼的红色长阳线，死死地钉在四十美金的价位上，下面是如同瀑布般滚动的交易量。

    “疯了，整个市场都疯了。”一个年轻的参谋紧盯着屏幕，声音发颤，“都以为‘奥丁之眼’沉没会导致能源短缺，所有多头都在狂欢。”

    “可他们不知道……”另一个工程师喃喃自语，“那个最大的多头，早就在山顶上跑了，还反手把梯子抽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那个正悠闲喝着茶的男人。

    屏幕的一个小角落里，一则来自华尔街财经新闻的快讯正在滚动：【注册于香港的神秘巨鳄“东方实业”，在油价登顶前精准清仓所有多头头寸，并反手压上全部资金做空，据保守估计，其在一周内的总利润已超过一百亿美金。】

    这不是在赚钱。

    这是把世界金融的心脏，当成了自己的私人提款机。

    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条消息被置顶推送。

    【“泛亚能源开发公司”核心资产“奥丁之眼”号平台因遭遇“不可抗力地质灾害”彻底沉没，公司股价暴跌百分之九十九，已进入破产清算流程。据俄通社报道，公司创始人鲍里斯·别列佐夫斯基，在返回莫斯科后突发严重中风，已半身不遂。】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俄罗斯寡头，下半生唯一的资产，只剩下了一张轮椅。

    情报中心里，赵东来的加密视频电话终于接了进来。

    画面里，赵东来双眼布满血丝，脸色却异常亢奋，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嚎叫，而是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混合着狂喜、疲惫和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惧。

    “风子……一百零三亿……美金。”

    他报出这个数字时，嘴唇都在抖。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我们账户上的现金，现在能直接买下一家中小规模的银行。这已经不是钱了，这是武器，能对一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发动战争的武器。”

    赵东来的声音里，昔日的崇拜已经变成了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林风轻轻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呷了一口，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东来，别紧张。”

    “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们只是收了点利息。”

    “还记得我让你盯着的那些‘深海能源勘探’概念股吗？”

    赵东来的呼吸瞬间停滞。

    “鲍里斯他们为了造那个铁疙瘩，几乎掏空了所有现金流。

    现在平台沉了，他们的公司，还有那些跟风投资的能源巨头，手里的股票连废纸都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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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风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平淡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全世界都以为和谐礁下面是吃人的地狱，只有我们知道，那是一座能让黄金都黯然失色的宝藏。”

    “现在，”林风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道冷光，“动用我们刚从华尔街‘印’出来的钱，去把市场上所有跟‘泛亚能源’沾边的带血筹码，全部给我扫干净。”

    “我要‘泛亚能源’，这家由他们亲手创立的公司，从今天起，改姓‘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笑意。

    “我要用他们的公司，他们的技术，他们的员工，去开采那片本来就属于我们的宝藏。”

    “然后，用这些从他们尸骨上开采出来的能源，去赚全世界的钱。”

    电话那头，赵东来彻底失语。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杀人不过头点地。

    而林风，不仅要赢，还要挖开对手的坟墓，用敌人的尸骨，为自己搭建一座通天彻地的王座。

    良久，赵东来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对着屏幕，恭敬地低下了头。

    “明……明白了，老板。”

    从今天起，再无“风子”。

    就在林风准备下达后续指令，完成这场史诗级的“资产收割”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强行切断了他和赵东来的通话。

    是最高优先级的加密卫星通讯请求。

    来电显示——卡特琳娜。

    林风接通电话。

    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却让他刚刚舒展的眉头，重新皱起。

    那声音里没有一丝情人的温存，冷硬、专业、不带任何私人情感，仿佛瞬间回到了他们初识时，那个只为任务而活的顶尖特工。

    “林风，出事了。”

    “一个，比鲍里斯和cia加起来，都更麻烦的对手，盯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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