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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4章 纪念
    【纪念馆档案:orial-001】

    建筑名称: 基因围城纪念馆

    奠基时间: 新纪元元年,树之纪第1日

    落成时间: 新纪元三年,树之纪第1095日

    扩建时间: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25日

    扩建内容: 新增“永恒长廊”——收录基因围城事件所有相关人物姓名、手迹、影像、基因片段

    长廊入口题词: “每一个名字,都曾是被记住的。”

    题词人: 陈念(基因生态医师主席,时年二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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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长廊】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50日,秋分·14:00。

    陈念站在永恒长廊的入口。

    二十五岁,短发,白大褂,左胸口袋里插着那支发光树笔。

    她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上刻满了名字。

    不是刻在石头上,是刻在发光树的根须化石板上。每一个名字都在微微发光,像无数颗不会熄灭的星。

    她走进去。

    第一个名字:

    陈志远 1940-1963

    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行字。

    字是温的。

    她继续走。

    陈志明 1956-1998

    王芳 1958-1992

    李卫国 1930-2051

    李卫国之子 1966-1985

    丁志坚 1961-1998

    周惠君 1930-1992

    她停下来,看着周惠君的名字。

    那是苏茗的妈妈。

    她没见过她。

    但她在苏茗的眼睛里,见过她。

    她继续走。

    彭洁 1926-2054

    马国权 1931-2054

    林晓月 1999-2051

    丁守诚 1928-2050

    赵永昌 1988-2057

    她停在赵永昌的名字前。

    这个名字,她从小就知道。

    课本里写他是“基因围城的主要责任人之一”,写他操纵数据、隐瞒真相、间接导致多人死亡。

    但课本里没写,他临死前寄出的那十二封信。

    陈念看过那些信。在树网记忆库里,永久保存。

    每一封都没有收件人。

    每一封都以同一句话开头:

    “晓月,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收到。”

    陈念站了很久。

    然后她继续走。

    庄严 1985-2070

    苏茗 1988-2073

    林初雪 2034-2120

    陈小北 2043-2125

    丁怀仁 2008-2089

    周宁 2012-2095

    黎光 2031-2117

    刘焕生 1981-2074

    她停在庄严的名字前。

    九十五岁那年,庄严去世。

    死的时候,他握着苏茗的手。

    苏茗说,他最后说的一句话是:

    “手不抖了。”

    陈念低下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发光树笔,对着庄严的名字,轻轻点了一下。

    笔尖亮了。

    她轻声说:

    “庄爷爷,我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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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苏茗的井】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53日,16:00。

    地点: 苏茗母亲故居·后院

    陈念一个人站在那口井边。

    井水还在,清澈见底。

    她蹲下来,低头看井水。

    水里倒映着她的脸——二十五岁,短发,眼睛很亮。

    但在她倒影的旁边,还有三个淡淡的影子。

    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出头,穿着旧式白大褂。

    一个中年女人,头发灰白,戴着老花镜。

    还有一个老人,头发全白,眼神平静。

    周惠君。苏茗。庄严。

    陈念看着那三个影子,看了很久。

    “苏奶奶,”她轻声说,“我今天去看庄爷爷了。”

    井水里的影子微微晃动。

    “他的名字在长廊里。很亮。”

    影子没有回答。

    但陈念知道,她在听。

    “苏奶奶,你走的时候,他握着你的手吗?”

    井水里的影子好像在点头。

    陈念笑了。

    “那就好。”

    她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井水。

    “我还会来的。”

    她转身离开。

    身后,井水泛起一圈涟漪。

    涟漪慢慢散开。

    但那三个影子,还在。

    一直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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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树下的课】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60日,09:00。

    地点: 基因围城纪念馆·彭洁墓前

    三十个年轻人坐在树下,围成一圈。

    陈念站在中间,手里拿着那支发光树笔。

    “今天是我们基因生态医师培训的第三课。”她说,“今天不讲理论,不讲技术。”

    一个男生举手。

    “那讲什么?”

    陈念指着那棵老树。

    “讲它。”

    学生们抬起头,看着那棵二十多米高的老树。它的树冠覆盖了整个墓园,光尘从枝叶间飘落,落在每个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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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知道这棵树多少岁了吗?”

    没有人回答。

    陈念自己说:

    “七十六年。”

    学生们发出轻轻的惊叹。

    “七十六年前,一个叫彭洁的护士长死在这里。她的骨灰撒在这里。这棵树,从她的骨灰里长出来。”

    她顿了顿。

    “这棵树,见过七十六年的光。”

    一个女生问:“它见过谁?”

    陈念看着那棵树。

    “它见过庄严。见过苏茗。见过林初雪。见过陈小北。见过丁怀仁。见过周宁。见过黎光。见过刘焕生。”

    她一个个数着。

    “它见过每一个来过这里的人。它记住他们。用根记住,用叶记住,用光记住。”

    她蹲下来,把手放在树根上。

    “今天,你们也在这里。它也会记住你们。”

    学生们沉默了很久。

    然后那个女生轻声问:

    “那我们走了之后,它还记着吗?”

    陈念站起来。

    “记着。”

    “记多久?”

    陈念看着那棵树,看着那些飘落的光尘。

    “直到它死。”

    “它死了之后呢?”

    陈念想了想。

    “光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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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青城山的火车票】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70日,06:00。

    地点: 青城山后山·白龙溪中段·第七棵银杏树下

    陈念一个人坐在溪边。

    她今天穿了一双旧运动鞋,牛仔裤,背着一个帆布包。包里装着那两张火车票。

    江东站→青城山站,2054年12月3日,03车07a、07b。

    七十年了。票面已经发黄发脆,但字迹还在。

    她把那两张火车票放在溪边的青石上。

    青石上刻着两行字:

    陈志明(1956-1998)

    王芳(1958-1992)

    那是她的曾曾祖父和曾曾祖母。

    她没见过他们。

    但她知道,如果没有他们,就没有陈小北。如果没有陈小北,就没有她。

    她看着溪水。

    溪水清澈见底,在晨光中缓缓流淌。

    “曾曾爷爷,曾曾奶奶,”她轻声说,“我又来了。”

    溪水里的影子开始浮现。

    先是那对年轻夫妻——陈志明穿着旧式中山装,戴着眼镜;王芳穿着碎花连衣裙,扎着马尾。

    然后是陈小北——中年模样,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

    然后是陈小溪——老年模样,头发花白,坐在轮椅上。

    然后是——

    她自己。

    二十五岁的陈念,短发,白大褂,左胸口袋里插着那支发光树笔。

    七个人,七代人的影子,同时倒映在溪水里。

    陈念看着那些影子,眼眶红了。

    “你们都在。”

    影子没有回答。

    但它们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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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丁氏祖宅的老槐树】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80日,15:00。

    地点: 丁氏祖宅·后院

    陈念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八十七年了,这棵树还是那么茂盛。

    它的旁边,长着一棵发光树——七十六年前,丁怀仁亲手种下的那一棵。如今已经和槐树一样高,根系缠绕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哪根。

    陈念伸出手,同时触碰两棵树。

    老槐树的树皮粗糙,发着古老的气息。

    发光树的树皮温暖,微微发亮。

    “丁爷爷,”她轻声说,“我来看你了。”

    两棵树同时轻轻摇晃。

    像是有人在回应。

    陈念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那是丁怀仁的日记,复印件,树网永久存储。

    她翻开一页,念道:

    “2055年1月2日。今天抱着晨曦,手一直在抖。庄严说,托住头,另一只手托住屁股。稳一点。我稳住了。”

    她合上日记。

    “晨曦奶奶活了九十三岁。她走的时候,手里还握着你那枚徽章。”

    两棵树继续摇晃。

    光尘飘落。

    陈念把那本日记放回口袋。

    “丁爷爷,我走了。”

    她转身离开。

    身后,两棵树的光融在一起。

    分不清哪一道来自过去,哪一道来自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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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手术室的镜子】

    新纪元二十五年,树之纪第9190日,23:47。

    地点: 江东大学附属医院·第十八手术室

    陈念站在那面镜子前。

    七十六年了,这面镜子还在。

    镜框是不锈钢的,边缘镶着发光树树脂涂层。右下角有两行极细的激光刻字,在荧光下才能看见:

    “致庄严医生:你看见的每一个生命,都会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苏茗,2052317”

    陈念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二十五岁,短发,白大褂,左胸口袋里插着那支发光树笔。

    镜子里的人也在看她。

    “庄爷爷,”她轻声说,“我今天做了三台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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