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四人各自擦干眼角热泪,心绪稍稍平复,便再也按捺不住,围拢在景和帝身边,细细追问起这些年的重生过往、身世缘由。
景和帝也不隐瞒,将重生后的经历缓缓道来,更道出了一桩尘封的隐秘:他如今这具身躯的生母,正是当年被太皇太后暗中调换、流落宫外的皇室公主,身上流着的,是货真价实的沈家皇室血脉!
此言一出,四人心中最后一丝细微的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此前他们虽笃定拥戴先太子,可心底终究因这具身躯无皇室血脉,微有缺憾。如今真相大白,这具身躯本就是皇室嫡系血脉,不过是历经几番波折,才流落民间,所谓的“外姓无血统”,全然是太后的片面之词!
心结尽解,景和帝当即传旨,在御书房内设下简易酒席,无需内侍伺候,只他们五人围坐一堂。
杯盏交错间,众人畅所欲言,一遍遍回忆着当年与先太子共处的点滴往事,言语间全是温情与唏嘘。
景和帝对每一段往事、每一个细节都对答如流,丝毫无差,有些隐秘琐事,就连贾赦都无从知晓,绝非旁人刻意传授。
四人心中透亮,这哪里是旁人告知,这分明就是先太子本人魂归帝位。
此前的种种试探,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满心的庆幸与热切的期待——庆幸大靖能迎回贤明君主,期待这位重生的先太子,能大展宏图,整顿朝纲,平定边患,为大靖开创万世太平的盛世基业!
御书房内,君臣五人开怀畅饮,忆旧言欢,直至夜色渐深,安王、定王、忠顺亲王与沈慎之四人才满心欢喜、尽兴离去。
他们满心都是先太子重生的庆幸,一心筹划着辅佐帝王、安定朝堂,却不知京中另一处,贾赦早已坐立难安,满心焦虑。
自宗室会审开始,贾赦便时刻悬着心,日夜等候宫中消息。他深知景和帝身世秘辛太过惊天,即便四位宗室重臣素来推崇先太子,可牵扯到皇室血脉、江山正统,难保不会生出变故。
他虽一遍遍宽慰自己,众人皆以社稷安稳为重,断不会为难陛下,可心却始终悬在半空,片刻不得安宁,整日在府中来回踱步,茶饭不思。
这般煎熬等候,终于等来了宫中疾驰而来的暗卫。
暗卫一身黑衣,身形迅捷,悄无声息潜入府中,见到贾赦后,只俯身低声传了景和帝的两个字:无事。
短短二字,却如同千斤巨石落地,贾赦悬了整日的心,瞬间彻底放下。
他长舒一口气,周身紧绷的气息尽数散去,眉眼间的焦虑一扫而空,整个人都轻松下来。
心头大石尽去,贾赦心情大好,当即吩咐下人,将关押在府中暗牢的史翠花和尚成岚二人提上来。
不多时,两名打手便拖着二人踉踉跄跄上前。
可看清二人模样的那一刻,饶是见惯风浪的贾赦,也猛地吓了一跳,眉头骤然拧紧。
只见尚成岚衣衫破烂,浑身沾满血迹,神情疯癫可怖,眼神浑浊凶狠;而一旁的史翠花,早已奄奄一息,瘫软在地,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见贾赦面露诧异,随行守卫连忙上前躬身回禀:“大人,这尚成岚自打被关起来,便疯魔了,整日折磨史翠花,到后来,饿得竟开始啃食史翠花身上的肉,我们阻拦不住,便成了这般模样。”
贾赦心头一哆嗦,定睛仔细看去,这才看清惨状——史翠花的胳膊、大腿上,硬生生被咬下好几块肉,血肉模糊,白骨隐隐可见,裸露在外的肌肤,尽是撕咬的伤痕,鲜血浸透了破旧的衣衫,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这般惨状,若是旁人见了,定然心生不忍,可贾赦见状,非但没有半分怜悯,反倒抚掌大笑,声音里满是畅快:“好!好一个恶人还需恶人磨!”
这两人,一个阴险歹毒,一个狼心狗肺,平日里作恶多端,害了不少人,如今落得这般互相残害的下场,实属罪有应得。
笑罢,贾赦收敛神色,冷声吩咐守卫:“去,把温女医请来,再取几包最好的金创药过来,给她把伤口处理好,灌些汤水饭菜,吊着她的性命。”
守卫一愣,有些不解,却还是躬身领命。
贾赦冷眼瞥着奄奄一息的史翠花,语气冰冷决绝:“别让她就这么轻易死了,她欠下的罪孽,还没偿清。处理妥当,继续关回暗牢,让她们接着熬着。”
话音落下,守卫连忙上前,再次将二人押下去,前去寻医取药,处置伤口。
贾赦站在原地,眼底毫无波澜,作恶之人,便该受这般苦楚,方能赎其半分罪孽。
御书房密议既定,景和帝与安王、定王、忠顺亲王、沈深之五人,已然敲定太皇太后、忠孝亲王、贾元春三人的罪行与处置之法。
次日清晨,金銮殿大朝会,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殿内庄严肃穆,落针可闻。
众人皆知前几日宗室会审出惊天秘辛,今日朝会必是决断重案,个个屏息凝神,不敢有半分懈怠。
景和帝身着龙袍,端坐龙椅之上,面容冷峻,周身气场沉稳威严,历经此前秘事,他帝王威仪更甚,目光扫过殿下百官,不怒自威。
待百官行礼毕,内侍高声宣道:“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话音未落,位列宗室班首的安王缓步出列,手持白色奏折,步履沉稳,面向百官朗声道:“诸位同僚,昨日宗人府会审,太皇太后、忠孝亲王、贾元春三人,谋逆毒杀先皇、祸乱朝纲、隐瞒皇室秘辛,罪证确凿,铁证如山,今日特在朝堂之上,宣告其罪,依律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