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练,轻柔地洒在奥比塔尔山腰的圣灵堂庭院中,将星辉石铺就的小径映照得宛如一条流淌的银河。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内城河支流的湿润气息,与庭院中夜光花的清辉交织成一片静谧的梦境。
白晓琛紧跟在屿安身后,斗篷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怀中的星叶灵猫小星探出毛茸茸的脑袋,草绿色的绒毛在月光下泛着微光,一双碧色的眼瞳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小心台阶,最近雨水多,青苔有些滑。”
屿安温和的声音在前方响起,他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下拉出长长的影子,脚步却轻盈得如同猫科动物。
白晓琛点了点头,下意识地抱紧了小星,指尖无意识地梳理着它背脊上柔软的毛发。
穿过庭院,他们踏入圣灵堂的正堂。
与外部星辉石的冷峻光泽不同,正堂内弥漫着一种温暖而肃穆的氛围。
高大的穹顶上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魔晶石,墙壁上悬挂着描绘神圣仪式的织锦,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与草药混合的气息。
几名穿着白色袍服的侍从正安静地擦拭着烛台,见到屿安,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行礼。
屿安微笑着颔首回应,随即引领白晓琛走向正堂右侧最里面的一扇小门。
那扇门毫不起眼,由厚重的橡木制成,表面雕刻着简单的祈福符文。
屿安轻轻推开,露出后面一条仅容三人并肩通行的长廊。
长廊两侧是粗糙的石壁,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嵌着一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壁灯,灯焰在玻璃罩内静静燃烧,投下摇曳的影子。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白晓琛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陈旧书卷、干燥草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让他因夜晚独行而略显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转过一个拐角,一段狭窄的木制楼梯出现在眼前。
屿安率先踏了上去,楼梯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白晓琛跟着登上楼梯,来到二楼。
这里的氛围与楼下截然不同,更加私密和温馨。
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房门,门缝下大多一片漆黑,唯有最里面那扇棕黑色的木门边,漏出一线温暖的光。
屿安在那扇门前站定,抬手轻轻敲了敲。
门内立刻传来了言珂那清朗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询问:“是屿安哥吗?”
“是我。”屿安应道,声音透过门板显得有些沉闷。
“直接开门进来就好,门没锁。”言珂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依旧。
屿安闻言,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
白晓琛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了光线后,才看清室内的景象。
这是一间不算宽敞但布置得十分雅致的房间。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木桌,桌上摊开着一本白色封面、装饰着金色纹路的厚重书籍,书页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言珂就坐在桌旁的椅子上,穿着一身简便的白色常服,柔和的灯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侧脸轮廓。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屿安的肩膀,直接落在了白晓琛身上,眼中瞬间闪过显而易见的惊喜。
他放下手中用来标记书页的银质书签,站起身,脸上绽放出温柔的笑容:“晓琛?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会抽空过来呢。”
虽然他有预感白晓琛会来找他,但没想到对方今晚就独自前来。
白晓琛迈步走进房间,小星轻盈地从他怀中跳下,落在铺着柔软地毯的地面上,好奇地东张西望。
他仰起脸,对上言珂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声音带着孩童的清脆:“言珂哥哥,我没打扰到你吧?我就是……有点事想问问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比赛结束后,发生了些事情,心里有些……放不下。”
“怎么会打扰?”言珂绕过桌子走上前,自然地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轻轻揉了揉白晓琛的头发,动作轻柔而充满关爱,“你能来,我很高兴。来,快坐下说。”他引着白晓琛走向桌旁另一张铺着软垫的椅子。
这时,一旁的屿安笑着插话,语气带着几分熟稔稔的打趣:“哎呀,看来我们的小珂弟弟今晚有客来访,我这个领路人是不是该功成身退啦?”
他嘴上这么说,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幕“兄弟”重逢。
言珂闻言,没好气地白了屿安一眼,但嘴角的笑意却未减:“少贫嘴。不过正好,我再给你正式互相介绍一下。”
他转向白晓琛,语气认真了些,“晓琛,这位是屿安,奥比塔尔圣灵堂的驻堂伊卡尔,也是我在伊达鲁佩亚学院时的同窗好友。”
接着又对屿安说,“屿安哥,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白晓琛,白家的小少爷。”
屿安立刻露出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白晓琛齐平,伸出手。
“正式认识一下,晓琛小朋友,我是屿安。早就从小珂那里听过你很多次了,今天总算见到本人,果然和小珂说的一样,是个特别懂事...又厉害的小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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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真诚而友善,带着一种兄长般的温和。
白晓琛连忙伸出小手,与屿安握了握,礼貌地回应:“屿安哥哥好,我是白晓琛。谢谢你带我进来。”
他能感觉到对方掌心的温暖和力量,那份自然而然的亲切感让他对这位高大的哥哥瞬间生出了不少好感。
言珂看着两人互动,眼中含笑,接着刚才的话题对白晓琛补充道:
“我和屿安哥是在伊达鲁佩亚认识的。”
“那时候我因为跳级,十一岁就直接去了四年级,刚好和当时十四岁的屿安哥分到了同一个研讨小组,后来一起练习仪式、完成课业,就成了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他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很自然的事情。
但白晓琛却能想象到,当年年仅十一岁的言珂哥哥,要融入一群比他大三四岁的同学中间,需要付出怎样的努力和展现出何等的天赋。
屿安听到这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眼睛一亮,忍不住对白晓琛爆料:“哎,晓琛你是不知道,你家言珂哥哥刚进我们班的时候可有意思了!明明年纪最小,个子也……咳咳,”
他瞥见言珂微微眯起的眼睛,赶紧战术性咳嗽两声,改口道,“那个,就是特别严肃,小脸绷得紧紧的,走路说话都一板一眼,活脱脱一个小古板!”
“我们那时候私下里还开玩笑,说是不是司侃伊卡尔大人把他教得太‘老成’了。”
言珂的脸颊瞬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他有些羞恼地瞪了屿安一眼,抗议道:“喂!屿安哥!你还好意思说我?”
“那你呢?是谁第一次独立主持小型祈福仪式时,因为太紧张,把‘愿光明指引’说成了‘愿点心指引’,惹得底下几个小娃娃眼巴巴等着发糖的?”
“哇!言珂!揭短是不是?!”屿安立刻跳起来,作势要去捂言珂的嘴,脸上写满了“家丑不可外扬”的窘迫,“在我刚认识的小朋友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啊!”
言珂敏捷地侧身躲开,难得地流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调皮,反驳道:“那我就不要面子的吗?谁让你先说我像小古板的!”
看着眼前两个平日里气质超凡、沉稳持重的伊卡尔,此刻却像普通少年一样互相揭短打闹,白晓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清脆的笑声在温暖的房间里回荡,瞬间冲淡了他心中因姜砚宁和列浩扬之事而积压的阴霾。
小星也似乎被这轻松的气氛感染,在他脚边欢快地打了个滚,发出“喵呜”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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