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远站在高地边缘,火光映在他脸上。他收起地图,将火铳检查一遍,确认火绳干燥,弹药充足。远处传来几声零星的爆炸,是残留的人油桶在高温下自燃。空气中弥漫着焦臭味。他吸了口气,味道刺鼻,但他习惯了。
他沿着水道西侧推进,脚步轻稳。斥候报告说排水沟附近有新鲜脚印,他顺着痕迹前行。地面潮湿,杂草被踩倒的方向指向水门南侧浅滩。他放慢速度,每一步都踩在硬土上,避开松软泥地。前方出现三处隘口,都是天然伏击点。他逐一排查,用剑尖拨开灌木,查看地面是否有机关痕迹。
接近水门闸口时,风向变了。一股微苦的腥味飘来。他立刻蹲下,抽出长剑,轻轻划开地面一层枯叶。下面露出细如发丝的弦线,连接两岸石墩。他屏住呼吸,手指贴地探查,发现这些弦线连着多个隐藏的竹筒装置。一旦触碰,毒箭就会从四面八方射出。
他知道这是山本布下的连环机括阵。若等大军前来,必遭重创。不能再等。
他绕行上游礁石区,借着夜色攀爬至高崖。从上方俯瞰,整个水门地形尽收眼底。闸后凹地藏有百余名倭寇,正搬运竹筒和弓弩。山本站在中央,披着黑袍,亲自指挥布阵。他们已将毒箭装置布置完毕,只待明军踏入陷阱。
张定远握紧虎符,从高崖跃下。落地瞬间,脚下一滑,踩碎一块碎石。声音不大,但足够引起警觉。暗处立刻传来低喝,紧接着,数百支毒箭从两侧激射而出。
他拔剑格挡,箭雨密集,逼得他连连后退。一支箭擦过手臂,布料撕裂,皮肤划出血痕。他咬牙前冲,眼看第二轮箭即将发射,猛然抽出腰间虎符,高举过顶。
虎符骤然亮起金光,光芒扩散成半球形屏障,将他全身笼罩。毒箭撞上光壁,纷纷断裂坠地。箭头沾染的毒素在接触金光的瞬间蒸发,发出嘶响。他借势疾奔,穿过箭雨覆盖区,直扑山本所在。
山本脸色大变,转身欲逃。可脚下乱石绊住脚步,整个人摔倒在地。张定远飞身跃起,手中长枪直刺而下,一枪贯穿其右肩,将他钉在地上。
山本痛吼一声,双手抓地挣扎。张定远压住枪杆,冷冷看着他。
“你布局多时,以为能伏杀我军?”
“你错了。”
“你不懂中华器物之魂!”
山本瞪大眼睛,嘴角抽动:“不可能……那种东西怎么会发光?那是邪术!”
“这不是术。”张定远抽出另一把短刀,割断他腰间皮带,“这是信物,是责任,是千百年来守边人的命。”
他拔出长枪,山本翻滚惨叫,血从肩部涌出。张定远不看他,转头扫视四周。倭寇残部仍在闸门两侧隐蔽,未敢轻动。他提枪上前两步,站上一块高石,厉声喝道:
“降者免死!”
无人回应。
他举起虎符,金光未散,照在闸门石壁上,映出清晰轮廓。那些藏匿的倭寇看到光芒,开始骚动。有人低声说话,语气惊惧。片刻后,一人扔出手中弓箭,跪倒在地。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陆续有人放下武器,低头伏地。
三百余人,尽数归降。
就在此时,水门深处传来沉重机括声。铁链拉动,齿轮转动,巨大的木制闸门缓缓升起。月光洒落通道,照亮前方道路。
一队铁甲步卒列阵而来,步伐整齐,踏地有声。最前方一面旗帜展开,上书一个大字——戚。
戚继光来了。
张定远站在原地,左手持枪,右手握虎符,目光沉静。硝烟染黑了他的铠甲,血迹干在袖口,但他站得笔直。援军入城,战局已定。
倭寇俘虏被押至两侧空地,由前锋小队看管。他们望着张定远手中的虎符,仍有人低声私语:“那是神物……没人能挡住它。”
明军士卒见主将安然无恙且生擒敌酋,压抑不住激动,发出低吼欢呼。但很快恢复肃静,迅速列队迎候主帅。
戚继光率军进入水门,脚步未停,直奔张定远。两人相距十步时,戚继光停下,微微点头。张定远回礼,动作利落。
“你先到了。”戚继光说。
“我不能让他们完成布置。”张定远答。
戚继光看了看被钉在地上的山本,又看向散落各处的毒箭机关,眉头微皱:“这阵法阴毒,若非你识破及时,后果难料。”
“我已经清除了主要机关。”张定远说,“但建议派人彻底排查排水沟与暗渠,防止残留触发点。”
戚继光点头,挥手示意亲兵接管战场。
张定远没有动。他仍站在高石之上,虎符握在手中,金光渐渐减弱,却仍未熄灭。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心因长时间握持有些发烫,虎口处有细微裂口,渗出血丝。
他没包扎。
远处海浪拍打堤岸,节奏稳定。风吹过水门,卷起灰烬与残叶。他抬起眼,望向甬道尽头。那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战斗还没完全结束。
戚继光正在下令整编队伍,安排驻防。几名传令兵快步穿梭,传达指令。一名校尉上前请示是否立即押送山本进城,戚继光还未开口。
张定远忽然抬手。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他盯着虎符底部的一道细纹。那纹路原本平滑,此刻却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什么。金光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亮一分。
他低头看向地面。
脚下的石板缝隙中,有一根极细的铜丝,几乎与泥土同色。它从排水沟延伸出来,通向闸门主轴下方。
他弯腰,用刀尖挑起铜丝一角。
下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边缘烧焦,像是被人匆忙塞进去的。
他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七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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