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沐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住处的。
他的意识像被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雾气包裹，能感知到外界，能做出反应，却无法思考，无法挣扎。
那两点金色的光芒，依旧深深烙印在他的神魂深处，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牢牢束缚着他的一切。
他“看”着自己在女修——柳如烟的指引下，一步步穿过外围城区的街道，穿过那道阻隔内外区的淡金光膜，穿过核心区那些熟悉的路口，最终，回到了他那处僻静的小院。
他甚至“看”着自己取出身份令牌，在院门禁制上一晃，然后推门而入。
“看”着自己取出那块“闭关”的牌子，挂在院门之外。
“看”着自己走进静室，盘膝坐下。
然后……
然后一切感知，都消失了。
只有那个梦。
无边无际的梦。
梦中，有一处仙境。
青山隐隐，流水潺潺，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不知名的花香，每一次呼吸，都让人心旷神怡。
而在这仙境的最深处，有一张榻。
榻上，斜倚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薄如蝉翼的纱衣，曼妙的身姿若隐若现。
一头青丝如瀑般垂落，铺满了整个枕畔。
那张脸，妩媚多情，眼波流转间，似能勾走人的魂魄。
正是柳如烟。
但又不仅仅是柳如烟。
她的眉心，隐约浮现着一道淡金色的纹路，如同古老的图腾。
她的眼眸深处，那两点五彩的光华缓缓流转，深邃得如同无尽星空。
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有妩媚，有玩味，也有一丝……期待。
“过来。”她轻声说。
江沐川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梦境绵长。
长到分不清是几个时辰，还是几天，几个月。
梦中，他与那个女子双宿双飞，如同最亲密的道侣。
她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热烈如火，时而调皮如狐，时而深邃如渊。
每一次缠绵，都有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气血，淬炼着他的筋骨。
每一次交融，都有五彩的光华在他识海深处旋转，抚平他神魂中的每一道裂痕，强化着他意志的每一寸根基。
但同时，也有海量的纯阳至刚之气从江沐川身上注入到对方身上。
他在梦中修炼，在梦中变强，在梦中沉醉。
不知今夕何夕。
不知是梦是醒。
直到——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如同利刃般刺破梦境！
那声音尖锐、绝望、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不甘！
江沐川浑身一震，梦境瞬间破碎！
他想睁开眼睛，却做不到。
他的意识，如同被困在无尽的黑暗中，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
那声惨叫……是谁？
柳如烟？
柳如烟是谁？
还是……别的什么？
他拼命想要醒来，想要看清发生了什么。
但黑暗太浓，束缚太强。
他只能静静地“听”着。
听着那惨叫之后，死一般的寂静。
听着寂静之中，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心跳般的声音。
听着那心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
不知又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江沐川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静室依旧。
熟悉的蒲团，熟悉的禁制光芒，熟悉的陈设。
一切都没有变。
仿佛那场漫长的梦境，真的只是一场梦。
但——
江沐川低头。
他的怀中，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狐狸。
一只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色的狐狸。
它蜷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九条蓬松的尾巴无力地垂落，如同九片凋零的雪花。
九条尾巴。
九尾白狐。
江沐川整个人都懵了。
他愣愣地低头，看着怀里这只奄奄一息的狐狸，大脑一片空白。
九尾……
那是传说中的存在。
古籍记载，狐族修炼，每千年长一尾。三尾可化人形，六尾可窥天道，九尾……
九尾，是狐族之巅，是堪比化神的存在！
而此刻，一只真正的九尾白狐，就这样蜷缩在他怀里。
气息奄奄，生死一线。
江沐川缓缓抬起手，想要触摸，却又停在半空。
他的脑海中，无数画面飞快闪过——
那个妩媚多情的女修，那双金色的眼眸，那两点五彩的光华，那漫长的梦境，那缠绵的交融……
以及，最后那声凄厉的惨叫。
“难道……”
江沐川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石摩擦。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那个女修，柳如烟……
那只与天雷对抗的身影……
那个疑似化神的降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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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怀里这只奄奄一息的九尾白狐……
“不可能……”
他摇头，试图否定这个疯狂的猜测。
但他的手，却不受控制地轻轻落在了白狐的背上。
那皮毛柔软得不可思议，入手温热，却隐隐透着寒意。他能感觉到，那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心跳，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动。
那是生命。
是经历了某种剧变之后、依旧顽强存续的生命。
江沐川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声惨叫，想起惨叫之后的死寂，想起那越来越弱的心跳。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柳如烟为何变成了这只九尾白狐。
不知道那漫长的梦境，究竟是一场春梦，还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交易。
他只知道，此刻，这只九尾白狐，就在他怀里。
奄奄一息。
生死一线。
江沐川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
他抱着那只白狐，走进静室最深处，盘膝坐下。
然后，心念一动——
江沐川发现，自己和怀里九尾白狐之间已经诞生出了一层无比紧密的联系。
不，并不是他和九尾白狐之间产生的联系，而是九尾白狐和他的小世界之间产生出了紧密联系！
一道道极其细微、却无比精纯的混沌本源灵气，从法则之井中缓缓引出，如同丝线般，悄然渗入白狐体内。
那微弱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
那濒临停滞的心跳，似乎有力了一分。
这一切都是自发的完成，并不受江沐川的操控。
江沐川本人就那样神色极度复杂的抱着它，静静地坐着。
如同抱着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如同守护着一个从天而降的、足以颠覆一切的……存在。
脑子里浑浑噩噩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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