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一闪。
怀里那只奄奄一息的九尾白狐,在一阵朦胧的光华中,重新化作人形。
柳如烟依旧妩媚,依旧绝色,但此刻的她,不再是那个刻意收敛气息的炼气期女修,而是真正展露出属于九尾天狐一族的、足以魅惑苍生的绝世风姿。
江沐川只觉得怀中一沉,温香软玉在抱,那熟悉又陌生的触感让他微微一怔。
“看什么?”柳如烟抬眸,眼波流转间似笑非笑,“还没看够?”
江沐川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怀中这个刚刚从狐狸变回来的女子,看着她那双依旧带着虚弱、却已然恢复了几分神采的金色眼眸,心中五味杂陈。
片刻后,他轻声道:“继续。”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点了点头。
阴阳循环,重新开始。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顺遂,更加和谐。
没有了最初的抗拒与试探,没有了那层无形的隔阂,两人之间的气息流转,如同两条早已并行的河流,自然而然地交汇、融合、循环往复。
江沐川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丝丝缕缕的、属于九尾天狐一族的精纯元力,正随着循环渗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着他的气血,淬炼着他的筋骨。
与此同时,他体内那股源自真龙血脉的阳刚之力,也在循环中反馈给她,修复着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互利互惠。
相辅相成。
在这种玄妙的交融中,江沐川的神识,不知不觉间探入了柳如烟的体内。
他看到了她的丹田。
那是一片广阔的空间,远比寻常结丹期修士的丹田更加浩瀚,如同一个微缩的小天地。空间中弥漫着淡淡的金色雾气,那是属于五阶圣兽的本源气息,虽已稀薄,却依旧透着难以言喻的威压。
而在那空间的最深处,静静悬浮着一件器物。
那是一把刀。
形如弯钩,薄如蝉翼,通透如冰。
它悬浮在那里,周身散发着朦胧的月白色光芒,如同一轮被禁锢在丹田中的明月。
光芒柔和而清冷,每一次闪烁,都仿佛在呼吸,在律动,在与柳如烟的本源共鸣。
但此刻,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裂纹。
如同精美的瓷器被重击后留下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月精轮。”柳如烟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本宫的本命灵宝。
随我征战千年,从未有过败绩。
直到……”
她没有说下去。
但江沐川从她共享的记忆中,已经看到了答案。
那场追杀。
那个银月狼族的狼王。
那道撕裂虚空的裂缝。
以及,那几乎让她陨落的、来自两个世界的双重打击。
从柳如烟的记忆中,江沐川“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被称作——天妖界。
那里没有人类,或者说,人类只是传说中早已消失的远古存在。
统治那个世界的,是无数妖兽种族,是历经无数年演化、修炼、蜕变而成的妖之文明。
五阶,在天妖界只是中等偏上的存在。
六阶妖皇,才只是一方小霸主。
七阶妖帝,已是传说,足以统治一域。
至于更高……
柳如烟的记忆中没有。那是连她都无法触及的层次。
而银月狼族,是天妖界中一个强大的种族。当代狼王,是六阶巅峰的存在,距离七阶只有一步之遥。他觊觎柳如烟的血脉与天赋,想要将她收为禁脔,这才引发了那场跨越半个天妖界的追杀。
江沐川的心,沉到了谷底。
银月狼族的狼王……
六阶巅峰……
那是什么概念?
六阶,相当于这方世界的……根本没有!
而这样的存在,正在觊觎柳如烟,并且知道她逃入了这个世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天妖界,随时可能循着她的踪迹,入侵此界!
意味着这方本就风雨飘摇的天地,将面临比那倒悬光影更加恐怖的威胁!
“看完了?”柳如烟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苦涩,“怕了?”
江沐川沉默。
怕吗?
当然怕。
那是远超他认知范畴的存在,是他目前根本无法想象的强大。
但他更清楚,怕,没有用。
“打不过。”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根本打不过。”
柳如烟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打不过。一个六阶巅峰的存在,足以横扫这方天地的一切抵抗。别说江沐川一个小小的三阶修士,就是这方世界所有的元婴期老祖加起来,也不够那狼王塞牙缝的。
但——
“那是以后的事。”柳如烟轻声道,“天妖界与此界之间的壁垒,只能一点点的打破,那狼王想要追过来,没那么容易。”
“就算他能过来,也需要时间。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更久。”
“而这段时间……”
她抬眸,看着江沐川,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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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成长的时间。”
江沐川看着她。
她说的没错。
几十年,几百年,对于高阶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他而言,有龙鳞道果,有小世界,有复制能力——这些时间,足以让他成长到难以想象的高度。
前提是,他能活下来。
活过那倒悬光影世界的入侵,活过天妖界的威胁,活过这方天地即将迎来的、前所未有的剧变。
“先养伤吧。”江沐川收回思绪,目光再次落在柳如烟丹田中那柄布满裂纹的月精轮上,“这刀,我帮你修。”
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她当然知道江沐川有那个能力——那混沌本源灵气,连她这个五阶圣兽的本命灵宝都能修复,简直匪夷所思。
“需要多少?”她问。
江沐川没有回答。
他只是心念一动,小世界那口法则之井中,百万道混沌本源灵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出!
那些灵气顺着两人之间的循环通道,源源不断地涌入柳如烟体内,精准地流向丹田中那柄月精轮!
“嗡——!”
月精轮轻轻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那些混沌本源灵气如同有生命般,自行渗入刀身的每一道裂纹之中!
裂纹深处,原本黯淡的月白色光芒,开始缓缓亮起!
一道,两道,三道……
随着混沌本源灵气的不断涌入,那密密麻麻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是简单的填补,而是真正的、从本源层面的修复!
月精轮原本受损的法则烙印,在混沌本源灵气的滋养下,重新变得清晰、完整!
刀身那薄如蝉翼的通透质感,愈发晶莹剔透,如同真正的月华凝结!
柳如烟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她知道混沌本源灵气神奇,却没想到,竟然神奇到如此程度!
那可是她的本命灵宝,是她蕴养了上千年的存在!
她以为至少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温养,才能勉强恢复,却没想到……
百万道混沌本源灵气,全部融入月精轮!
最后一缕裂纹消失的瞬间——
“轰——!!!”
一道朦胧的月白色宝光,从月精轮中轰然绽放!
那光芒柔和而清冷,如同真正的明月降临,瞬间照亮了柳如烟的整个丹田空间!
光芒所及之处,她那千疮百孔的身体,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那精纯的月华之力!
每一道伤痕,都在愈合。
每一处暗伤,都在修复。
每一丝虚弱,都在消退。
柳如烟闭上眼睛,任由那股力量在她体内奔涌,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珠。
从被追杀、重伤、逃亡,到穿越虚空、硬抗天劫、几乎陨落——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属于月精轮的力量。
关键是这一步来的这么快!
那力量,如同一轮真正的明月,照耀着她的丹田,照耀着她的身体,也照耀着她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与此同时——
那月华之力,也在循环中反馈给了江沐川!
他只觉得一股清凉柔和的月属性能量,顺着两人交融的气息,缓缓渗入他的四肢百骸!那能量所到之处,气血更加顺畅,筋骨更加坚韧,甚至连神魂都变得更加清明!
那是一种与龙血阳刚截然不同的力量。
阴柔,清冷,却同样强大。
两者在他体内交汇、融合,阴阳调和,龙月同辉!
江沐川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一次的收获,远比修复一件本命灵宝更加巨大。
柳如烟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金色的眼眸中,复杂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柔和。
“谢谢。”
她轻声说。
江沐川摇了摇头。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柄重新焕发光彩的月精轮上,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而且,这买卖,我不亏。”
柳如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丹田中那轮真正的“明月”,又抬眸,看了看眼前这个与她命运纠缠在一起的男人。
唇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中,有妩媚,有释然,也有一丝……真正的温柔。
“确实不亏。”她轻声说。
静室之中,阴阳循环依旧。
窗外,那倒悬的光影世界,依旧静静地悬在天穹。
而此刻的江沐川知道,他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身边多了一个可以并肩前行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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