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上,罡风呼啸。
云层如同被巨斧劈开的浪潮,向两侧疯狂倒卷。
一道璀璨的流光划破苍穹,速度快得连最先进的卫星雷达都只能捕捉到一抹残影。
“哇——!师兄快看!是彩虹!我们在彩虹上面诶!”
林婉儿此时正站在宽阔的“虚空之剑”上,两只小手死死拽着叶玄的衣角,兴奋得像个第一次进城的孩子。她那一身翠绿色的古风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宛如一只穿梭在云端的青鸾。
叶玄负手而立,脚踏飞剑,神情慵懒。
他微微侧头,看着身后那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小丫头,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这三天,他陪苏晚晴看了日出,陪秦若雪抓了贼,陪柳媚儿喝了酒。
而这最后一天,是属于小师妹的。
“抓稳了。”
叶玄轻笑一声,心念一动,“若是掉下去,师兄可不负责捞你。”
“哼!才不会!”
林婉儿把脸贴在叶玄宽厚的后背上,声音糯糯的,透着一股子赖定你的劲头,“反正我有‘守望’戒指,就算掉进地狱里,师兄也会第一时间赶来救我的!”
“呵,你这丫头,倒是把我的底牌摸得透透的。”
叶玄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随着剑锋下压,原本浩瀚的云海瞬间被甩在身后。
下方,连绵起伏的群山如同卧龙般蜿蜒盘旋。那是江南省与川蜀交界处的十万大山,也是凡人眼中的禁区,却是修真者的洞天福地。
“到了。”
叶玄轻叱一声。
脚下的虚空之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化作一道垂直的流光,向着群山深处那座终年被云雾缭绕的山谷极速坠落!
轰!
气浪排空,落叶纷飞。
两人稳稳地落在了一片开阔的草地上。
叶玄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罕见地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里,是药王谷。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三年前被那群杂碎一把火烧成废墟的家。
可是现在。
入目所及,并没有想象中的断壁残垣,也没有焦黑的枯木。
漫山遍野,全是郁郁葱葱的药田。
淡紫色的紫灵草、火红色的烈阳花、甚至还有几株在外界早已绝迹的千年人参,正迎着山风摇曳生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吸一口,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清洗了一遍。
“这……”
叶玄愣住了。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正背着手、脚尖在地上画圈圈的小丫头。
“嘿嘿,师兄,惊不惊喜?”
林婉儿仰起头,那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小学生,“你不在的这三年,我只要一想你,就回来种草。种着种着……这山谷就满了。”
叶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
种着种着,就满了。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是多少个日日夜夜的汗水与思念?
这山谷何止千亩?
哪怕是请工程队来绿化,也得干上大半年。而这个娇滴滴的小丫头,硬是靠着一双手,把这片死地,重新变成了生机勃勃的药王谷。
“傻丫头。”
叶玄走上前,抓起她的手。
那双原本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纤细小手,掌心处却布满了细碎的茧子,指甲缝里甚至还残留着洗不净的泥土色。
叶玄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运转《神农帝经》,一股精纯的造化真气顺着掌心渡了过去,瞬间抚平了那些岁月的痕迹。
“以后这种粗活,交给龙组那帮皮糙肉厚的家伙干就行了。”
叶玄心疼地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是药王谷的小公主,不是花农。”
“那不行!”
林婉儿抽回手,一脸认真,“这是我们的家,我想亲手把它变回原来的样子。若是让外人来弄,他们哪里知道师父喜欢把‘醉龙草’种在阴面,把‘烈阳花’种在阳面?”
叶玄哑然。
是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藏着他们师兄妹的童年。
“走吧。”
叶玄突然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既然回家了,那就按老规矩。”
林婉儿眼睛一亮,发出一声欢呼,熟练地跳上了叶玄的背,两只胳膊紧紧搂着他的脖子,两条小腿在他腰间晃啊晃的。
“驾!师兄快走!去梅花桩!”
叶玄背着她,脚步轻快地走在蜿蜒的山道上。
虽然他是肉身成圣的强者,一步能跨越星河,但此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师兄你看!那根梅花桩还在!”
林婉儿指着前方一片竹林,兴奋地大叫。
竹林深处,立着几十根被磨得油光锃亮的木桩。那是当年师父逼着他们练功的地方。
“记得那时候你才五岁,恐高,站在上面吓得哇哇大哭,鼻涕泡都出来了。”叶玄笑着揭短。
“哪有!我那是……那是被风迷了眼!”
林婉儿羞得满脸通红,张嘴就在叶玄肩膀上咬了一口,“倒是你,每次练完功都偷偷带我去后山的酒窖偷师父的药酒喝!结果害得我醉了三天三夜,被师父罚抄了一百遍《本草纲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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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那不是为了给你练酒量嘛。”叶玄老脸一红,强行狡辩。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斗嘴。
走过了练功的梅花桩,走过了曾经偷鸡烤火的小溪边,走过了那块被叶玄用剑气刻下“天下第一”的巨石。
最后。
他们停在了一座简陋的草庐前。
这草庐是新建的,但无论是茅草的铺法,还是门前那块青石板的位置,都与记忆中那个被大火烧毁的草庐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甚至连门框上挂着的那串风干的辣椒,都透着一股熟悉的烟火气。
叶玄把林婉儿放下来。
他站在门口,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粗糙的木门,指尖微微颤抖。
仿佛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那个留着山羊胡子、一脸猥琐却又慈祥的老头,会拿着烟袋锅子走出来,骂骂咧咧地喊道:“臭小子!又带婉儿去哪疯了?还不滚回来炼丹!”
可是。
门里静悄悄的。
只有穿堂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师兄。”
林婉儿站在他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房子我盖好了,你也回来了……可是爷爷他……”
“师父没走。”
叶玄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指了指这漫山遍野的药草,又指了指林婉儿,最后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他在看着我们。”
“只要药王谷还在,只要我们还活着,他就永远活着。”
林婉儿用力地点了点头,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嗯!师兄说得对!爷爷肯定在天上看着我们呢!要是看到我哭鼻子,他又要骂我不争气了!”
“走,带我去看看老头子。”
叶玄牵起林婉儿的手,绕过草庐,向着后山的禁地走去。
那里,是历代药王谷谷主的埋骨之地。
也是三年前,叶玄亲手将师父的骨灰掩埋的地方。
后山,松柏森森。
一座孤零零的坟茔静静地伫立在悬崖边,面对着茫茫云海。
墓碑是叶玄当年用断剑削成的,上面没有华丽的墓志铭,只有简单的七个大字——
恩师药王之墓。
此时正是黄昏。
残阳如血,洒在墓碑上,给那冰冷的石碑镀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
叶玄松开林婉儿的手,走上前,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坛封存已久的老酒,还有三个酒碗。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叶玄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倒满三碗酒,一碗洒在地上,一碗递给婉儿,最后一碗端在手中。
“三年前,我被逼下山,如丧家之犬。”
“三年后,我灭了仇家,斩了天主,平了四海。”
“您交代的任务,我完成了;您让照顾的婉儿,我护住了;您传下来的《神农帝经》,我也练成了。”
叶玄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这杯酒,敬您!”
“您要是泉下有知,今晚记得给我托个梦,咱们爷俩再杀一盘棋。这次我让您三子,绝不悔棋。”
林婉儿也乖巧地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爷爷,婉儿现在很厉害了,都能炼出三品丹药了!您放心,师兄对我很好,马上我们就要成亲了……”
风,突然停了。
原本寂静的山谷里,似乎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叶玄正准备起身,突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块经历了三年风吹雨打、早已斑驳不堪的石碑,此刻竟然毫无征兆地颤抖起来。
并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来自内部的共鸣。
紧接着。
那墓碑上原本是用剑气刻下的、凹陷进去的七个大字,竟然开始缓缓渗出金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冲破石碑的束缚,从那冰冷的地下钻出来!
“师……师兄?”
林婉儿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了叶玄的手臂,“爷爷的坟……怎么亮了?”
叶玄没有回答。
他一步跨出,挡在林婉儿身前,浑身真气瞬间运转到极致,那双死死盯着墓碑的眸子里,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他能感觉到,这股金光中并没有阴森的鬼气,反而透着一股浩大、古老、且与他体内《神农帝经》同根同源的……神圣气息!
这绝不是诈尸!
“老头子……”
叶玄盯着那越来越亮的墓碑,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猜测:
“你个老骗子……该不会,还没死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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