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势力行事隐秘,训练有素,且心狠手辣,我们接下来的路,怕是愈发凶险了。”
福禄公公站在一旁,面色也十分严肃:“王爷所言极是,这些人连身份标识都未曾留下,了无痕迹,往后我们怕是连对手是谁都难以捉摸。”
魏子安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不管他们是谁,既然已经盯上了我们,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从今日起,营地戒备再加倍,轮值侍卫增至三倍,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我们必须尽快抵达朝京,只有到了那里,才有查明真相的可能。”
夜色渐深,营地中的篝火依旧燃烧着,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坚定。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但苏荷的沉着、林悦的果敢、魏子安的担当,以及所有人的团结一心,如同这篝火一般,在黑暗中燃起不灭的希望。
支撑着他们继续前行,向着朝京的方向,向着真相与正义,坚定迈步。
一路上晓行夜宿,避开几波暗地试探的眼线。
当晨雾中浮现出连绵的朱墙宫阙,朝京的轮廓终于清晰地铺展在眼前。
车辙碾过青石板路,清脆的声响与街巷间的喧嚣交织,取代了连日来的风餐露宿。
进城时恰逢早市,沿街商铺鳞次栉比。
绸缎庄的幌子随风轻摇,金银铺的柜台后陈列着流光溢彩的器物,包子铺飘出的热气混着肉香,引得路人驻足。
小贩的吆喝声、车马的铃铛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织就一幅鲜活的市井繁华图。
与庆历府和西域的苍茫、途中的凶险形成鲜明对比,让历经艰险的众人恍如隔世。
魏子安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已陌生的街巷,沉声道:“先安置使团。”
队伍转向城东的驿馆,那里早已接到通传,驿丞带着仆从恭敬等候。
尉迟皓一身西域服饰,腰间挂着弯刀。
看着眼前雕梁画栋的建筑,眼中既有对朝京繁华的惊叹,也有几分思乡的怅然。
他将妹妹尉迟图雅扶下车,转身对魏子安拱手:“庆王一路照拂,尉迟皓感激不尽。待休整完毕,再登门道谢。”
魏子安颔首:“驿馆已备好膳食与住处,使团长途跋涉,先好生歇息。后续事宜,待本王回府安顿后再议。”
安顿好西域使团,福禄公公上前道:“王爷,老奴需即刻回宫向陛下复命,禀报此行始末。您与苏姑娘等人连日劳顿,先回府休整,宫中有消息,老奴自会第一时间传讯。”
他身着藏青色宫装,虽一路风尘,却依旧保持着宫廷内侍的规整。
魏子安点头应允:“公公一路辛苦,宫中诸事繁杂,您且放心前去。”
福禄公公躬身行礼,带着几名随从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人流中。
一旁的孟获早已按捺不住,他麾下的雁胜军将士们虽盔明甲亮,却难掩疲惫,纷纷目光灼灼地望着城外的军营方向。
“王爷,雁胜军需先回驻营地安顿,清点军备、休整将士。”孟获声如洪钟,抱拳请命。
魏子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让兄弟们好生休整,这段时日辛苦你们了。”
孟获应声,转身对身后的将士们高声下令。
雁胜军整齐列队,向着城外军营的方向迈去。
步伐虽沉,却依旧保持着严明的军纪,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处理完诸事,魏子安转头看向苏荷、林悦与抱着夏儿的七娘,语气柔和了几分:“走吧,回庆王府。”
马车再度启程,穿过几条繁华街巷,渐渐驶向一处相对静谧的区域。
这里的府邸多是朱门大院,高墙深院,透着几分肃穆。
马车在一座不算张扬,却处处透着古朴雅致的府邸前停下。
门上悬挂着一块鎏金匾额,上书“庆王府”三个大字。
字体遒劲有力,却因常年未曾打理,匾额边缘蒙了一层薄尘。
白发苍苍的老管家早已候在府门前。
他身着半旧的青布长衫,身形微躬,脸上满是激动与恭敬。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听风、照影两位公子,也都长这么大了!”老管家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听风和照影率先翻身下马。
见福伯鬓发虽已全白,精神却依旧矍铄,二人眼中涌起真切的孺慕之情,齐声躬身行礼:“福伯,我们回来了。”
福伯望着这两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少年,如今已出落得愈发英挺,泪水险些溢出眼眶。
连连点头,声音都带着颤音:“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些年跟着王爷在外奔波,真是受苦了。”
他往前迈了两步,本想上前搀扶正要下马的魏子安。
转念想起宫廷礼仪,又生生停住脚步,恭敬地立在一旁。
魏子安稳步下了马,颔首看向福伯,语气平淡却难掩一丝暖意:“福伯,这几年府中诸事劳你费心,辛苦了。”
福伯连忙摇头,目光顺势扫过苏荷、林悦与抱着夏儿的七娘,恭声询问:“王爷,不知这几位是?”
“这是苏荷苏姑娘,”魏子安逐一介绍,“这位是听风的娘子林悦,奶娘怀中抱着的,是月归与星晚的女儿夏儿。”
“苏姑娘安好,秦夫人安好。”福伯恭敬地向苏荷、林悦二人躬身行礼。
苏荷与林悦闻言,心中皆是一动——
她们还是头回从旁人嘴中得知听风的本姓是秦。
只是此刻并非探究细枝末节之时,二人连忙颔首回礼,齐声应道:“福伯客气了。”
这时,福伯的目光落在七娘怀中的夏儿身上。
那孩子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模样竟有几分眼熟。
“这便是夏儿姑娘?”福伯放缓了语气,声音温和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瞧着这般乖巧,眉眼间却有几分像月归公子。”
接着福伯目光看向车队,搜寻着,“只是,王爷,怎么不见月归公子和星晚姑娘?”
提及月归与星晚,魏子安脸上的柔和淡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沉痛。
他凝视着夏儿懵懂的脸庞,声音低沉而沙哑:“福伯,月归与星晚,为了护我周全,在一场伏击之中殒命了。”